步兵攻击12—16章
9月24日凌晨5点,第2营按照团里命令如期抵达雷埃斯贡波尔农场。团长哈斯上校命令第2营穿过森林,夺取并坚守富尔德巴黎—瓦雷纳公路与罗马公路的交叉口。
我们出发的时候,太阳初升,晨雾很大,只能靠指南针的指引穿行在树林里。侦察回来的骑兵侦察小组报告说,法军沿途挖好了战壕,做好了战斗准备。
第5连和第6连都派出先头部队,沿不同路线向公路进发。当我随第6连的先头部队出发时,营长萨兹曼少校和第7连、第8连留在后面。不久,第6连顺利抵达公路附近。左翼的第5连遇到了法军,被阻击在半路上。
我骑马飞奔回营里报告了情况。第5连也派人回来报告战况,并请求增援。第5连正面遭到越来越密集的火力,第6连方向也传来了枪声。
营长决定在第5连左翼投入第8连,让两个连队同时发起攻击,将法军驱赶到富尔德巴黎—瓦雷纳公路的另一侧。
第8连刚刚离开,第5营和第6营的先头部队陆续来到。经过一番商议,萨兹曼少校把第5营部署在第5连和第8连的左翼,协助我们的作战计划。45分钟后,因法军兵力众多,火力凶猛,攻击行动被迫中止。第6连连长负了伤。我赶往第6连,与一个侦察组前去侦察,在阵地东面遇上了法军。侦察后,我判断,我们面对的只是法军的一些外围据点。
返回营里后,我建议沿公路两侧同时发起攻击,目标是消灭在我军侧翼阻挡其他部队的法军。我们还没行动,团里就命令我们清理瓦雷纳公路,第5营和第6营协助我们共同执行此次任务。这时,第6连报告发现了一支法军正沿富尔德巴黎公路接近我们。情势危急,我们急需解决这一方向的问题。
第2营所有部队报告准备就绪后发起了攻击。营部跟随第7连行动。敌人强大的火力迫使第7连停止了前进。营长萨兹曼少校和我到了第一线。
我接管了几个班的指挥权,几次想攻击离我们较近的法军,都以失败告终。在离我大约20步远的地方,有5名法国兵正站着朝我们射击。我立即端起步枪向他们开火,两个背对着的法国兵瞬间倒下,但我面前仍然有3个法国兵。此时,我过分深入敌阵,使在身后的我方士兵无法为我提供火力支援。我举枪再度射击,却发现子弹用光了。法国兵距离太近,容不得我填装子弹,周围又没有掩体,逃跑也绝无可能。我正要冲上去和法国兵拼刺刀时,法国兵却开枪了。我不幸中弹倒地,子弹从我的左大腿贯穿,拳头大小的伤口瞬间血如泉涌。我绝望地等待着法国兵的子弹和刺刀,尽力用右手压住伤口止血,就势滚到一棵橡树后边,躺了很长时间。终于,我方士兵突破重重阻碍,击退了法军。
两个士兵负责营救我,将一条武装带用作止血带,包扎了我的伤口,随后用担架把我送到阵地后面。
后来得知,我们最终将法军赶出了森林,并俘虏了200个法军官兵。我们的损失也很惨重。后来据团里的作战日志记载,这已经是第2营3天内第3次在战场上力挽狂澜了。
由于负伤,我不得不离开前线。由于失血过多,我昏了过去,一路上并没有感到疼痛。几经辗转,我被送到了后方医院。我在那里养了几天伤,被授予一枚二级铁十字勋章。之后,我做了手术,10 月中旬,我乘坐一辆被军队医院征用的私人马车回家休养。
战场点评:
坚守富尔德巴黎—瓦雷纳公路的法军迫使第2营艰难地完成了任务。在3个营同时加入攻击并遭受很大损失之后,才将法军赶出树林。
战斗一开始,伤亡率就居高不下。我们共损失了3名军官,这似乎是法军隐藏在树上的狙击手干的,不过我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很难要求士兵冒着炮火前进。这时,只有指挥官身先士卒,才能起到激励作用。
在近距离白刃战中,胜利永远属于弹夹里多一颗子弹的人。
阿尔贡战役(1915年)
1915年1月29日的战斗
1914年圣诞节前夕,在伤口未痊愈的情况下,我选择出院。尽管走路仍然不便,但我实在不愿在其他兵营服役,想再次回到我的部队。
1915年1月中旬,我在阿戈讷西部找到了我的团。我奉命担任因连长空缺而群龙无首的第9连连长,接管了200名胡子拉碴的士兵和一段约400米长的防线。阵地的设施令我很不满:我刚来连队,一处掩体就被炮弹打中,直接造成9名士兵重伤。因此,我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当法军炮击时,所有人员撤出掩体,到战壕里寻找掩护,并命令大家天黑后加修掩体的顶部,使其能够承受炮弹的攻击。我还安排士兵们砍倒了附近的几棵大橡树,因为橡树被炮弹击中后,树枝和树干很容易直接飞进战壕,造成我们的意外伤亡。
重新指挥作战令我精神振奋,我很快找回了以前的状态。对于一个23岁的军官来说,没有什么比指挥一个连队更值得兴奋的了。为了赢得士兵的信任,指挥官必须严格要求自己,小心谨慎,懂得照顾士兵,愿意和士兵同甘共苦;最重要的是事事做表率,为士兵树立榜样。一旦指挥官获得了士兵完全的信任,士兵们就会跟他奋不顾身地冲锋陷阵。
我们的视线被茂密的灌木挡住,无法掌握法军的实际情况。他们有充足的后勤保障,而我们没有足够的弹药支撑。他们不断用轻武器和炮击干扰我们,让我们不胜其扰。
1915年1月下旬,雨雪交替出现。1月23日至26日,连队撤到二线阵地休整。那里的情况更为严峻,法军炮兵更为恼人。我们连队负责一些服务性的工作,再次接到上前线的命令时,大家反而感到很高兴。
为了分散法军的注意力,上级决定在1月29日发动多次小范围的攻击活动。我们第9连负责固守原地,防止法军从侧翼逃走。
攻击发起不久,第3营的副官跑来和我们说,第3营营长询问我们是否愿意加入他们。我们当然愿意!我们早就干够了那些服务性的工作!
我命令士兵们沿着一条通向前线的交通壕匍匐前进,到达交通壕尽头的洼地就停下等候命令。大约15分钟后,全连都集中在距敌约80米的一个斜坡上。我不能确定法军的准确位置,而留在原地会遭受法军密集的射击。我命令号手吹响了冲锋号。第9连的士兵们一跃而起,很快跟着我穿过洼地,逼近法军阵地的铁丝网。法军见情况不妙,连忙放弃了阵地。我们紧追不舍,突破了法军的两道铁丝网防线,只遭到了轻微抵抗,几乎没有任何损失。我们一鼓作气,继续追击。离开原阵地追击了约700米,我们与两翼和后方部队都失去了联系。我集合部队,试图联络上友军。
后续友军随后赶到,我把阵地移交给他们后,带着第9连继续前进。我们推进到树林边缘,看到了法军几乎望不到头的一大片铁丝网。
完成侦察后,我沿着铁丝网下面的小径匍匐前进。由于铁丝网的遮掩,法军没能发现我。到了目的地,我便命令全连像我一样,排成纵队匍匐前进。先头排的排长慌了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身后的士兵也学他的样子趴着不动。我继续向西搜索前进,发现了一条可以穿过铁丝网的通道,便带着警告的口吻命令先头排排长必须严格服从我的命令,否则就地正法。排长只得服从命令。最后,全连冒着法军火力,猫着腰抵达了阵地。
我把部队呈半圆形部署,然后在这块阵地上加强工事。这个阵地叫作“中枢”,布局设计新颖,是覆盖阿尔贡的总防御系统的组成部分。
早上9点左右,我派人给营部送了书面报告:“第9连已占领攻击发起线以南1.5公里的部分法军阵地,此刻正坚守在树林边缘。请求支援,并补给机枪弹药和手榴弹。”
大约30分钟后,阵地左翼的前哨报告,法军正呈密集队形穿过铁丝网撤退。我立刻命令一个排向法军开火。不久,法军转移成功,并向我们射击。
因为冻土,挖掘工事没有什么成效,我只能重新找地方安置第9连。我在右侧发现了法军阵地有一个弯曲部,便带人迅速突进到这里,把它作为桥头堡,构筑起临时防御工事,然后在这里对法军开火,取得很好的效果。我把全连部署成半圆形,并在阵地和铁丝网之间的一个隐蔽处留下50人的加强排担任预备队。可惜,上级的支援和物资补给迟迟未到。
这时,我们右翼有大批法军正穿过铁丝网向后撤退。据守那段阵地的排长请示我是否开枪阻击,我考虑一旦我们开火,法军必定会绕个圈子进入阵地,极有可能利用阵地上的交通壕对我们实施反包围。但是容不得我多想,我还是下令开火。
果然,第9连几乎被法军完全包围。我们用火力将右翼的法军压住时,左翼陷入了危机。弹药不多了,就连预备队的弹药也拿了上来。
法军攻入了我们的背后,并向我们射击。这时,营部的传令兵来了,隔着铁丝网向我们大声传达营部的命令:“我营已进入北面800米外的阵地固守。隆美尔的连队马上撤退,营部无法提供支援!”我们只能坚持10分钟了。如果现在撤离,就得穿过法军火力密布下的铁丝网,那样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不然就拼尽最后一颗子弹,向法军投降。我绝不会投降!我决定继续攻击法军,直到冲散法军的战线,然后撤退。
我迅速下达了命令。预备队发起攻击,重新夺取了丢失的阵地,使法军瞬间大乱,接着溃逃。当法军向西逃窜时,我们脱身的机会来了,部队迅速向东,通过了铁丝网。
这时,法军炮兵的注意力仍集中在我们的旧阵地和后方,可能是步炮协同在联络方面出了问题。不过法军很快意识到并纠正了错误,对我们发起报复性的炮火打击。
我认真撰写了当天的战斗报告,详细叙述了在法军中枢阵地作战的经历,并附上了一份法军阵地的简要图。
下午,法军在密集的炮火攻击后开始对我们冲锋。我们的防御火力给法军造成了严重伤亡,迫使他们不得不停止攻击。趁战斗停息,我们抓紧时间抢修工事,不多时,法军的炮弹就落在了我们周围。
1月30日黎明时分,法军的炮火开始减弱,我们继续加固战壕。早上8点,法军再次炮击,接着便是步兵的大规模进攻。我们连续两次将法军击退。到了下午,我们的战壕已经有了足够的深度,不必再为法军的炮击而苦恼。野战厨房无法送来食物,我们只能等天黑之后吃饭了。
战场点评:1915年1月29日的进攻彰显了德军步兵的优势,但第9连的表现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很难理解为什么法国人惊慌失措地丢弃一个设有完善的铁丝网障碍、严密的机枪火力网以及梯次配置合理的坚固防御阵地。我们能够从被法军包围的阵地顺利突围,充分说明了德军的战斗能力。
遗憾的是,营里和团里两级指挥机关都没能及时利用第9连的成功扩大战果。由于3个营连成一条直线,我们没有充足的预备队可用,加上手头缺少武器弹药,我们的处境十分艰难。几个因素最终导致我们深陷困境:第一,敌人夺取了我们的部分阵地;第二,我们接到营里的撤退命令;第三,我们缺乏弹药;第四,我们的撤出通道被法军火力覆盖。除了我们采取的那种方法外,其他任何一种做法都会导致大量伤亡甚至全军覆没。尤其是我们不能死等天黑,因为11点之前,我们的弹药就用尽了。我们最终与法军成功脱离证明了野战教科书上的那句话:“相比成功实施攻击行动,脱离战斗更容易完成。”
我们发动进攻的准备工作有些仓促,没有携带较重的挖掘工具,坚硬的冻土使我们的小型挖掘器具几乎毫无用处。因此,即使是在进攻时,铁锹也和步枪一样重要。
在树林边的射程范围更理想,但我还是把新阵地设在森林深处,因为我不想让在德福依树林的错误重演,让部队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下。
逼近中枢阵地
我们的新阵地比以前好很多。双方对峙期间,我们部队10天换防一次。
几个星期后,我因为那次战斗被授予一级铁十字勋章,成为团里第一位获此殊荣的中尉。
接下来的3个月,我们强化了阵地上的工事,还向法军阵地方向挖了很多攻击战壕。这些战壕逐渐向前延伸,最终互相连接起来,因此,我们的前沿阵地逐渐接近法军,最终到达法军主阵地前沿的铁丝网障碍区。
法军的炮兵妨碍了我们的工事作业。我们很多士兵在战壕中被炸伤,全连直到后撤到补充营时才松了一口气。5月起,法军不断炮击我们邻近中枢阵地的前沿地区。我们每天伤亡不断,气氛越发紧张。
5月初,后方为我们运来第一批坑柱,我们开始加固战壕,还专门构筑了掩体。我们的前沿推进到了距离法军很近的地方。法军炮兵担心误伤自己人,没再肆无忌惮地开炮,而是把攻击目标转向我们的后方,包括我们的补给线、预备阵地、指挥所和营房等。
大约这个时候,上级安排一位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中尉接管第9连,因为团长打算把我调到别的连队。我拒绝了这个安排,因为我要和第9连出生入死的士兵们在一起。
5月中旬的10天里,第9连配属给了第67步兵团。该团在经历多次战斗后,战斗力大不如前。按照习惯,我们在新阵地加深了战壕,挖掘了掩体。天气温暖,尸体腐烂后散发出的恶臭飘进阵地,令人作呕。夜晚的情况更加激烈,在整条战线上,双方展开的手榴弹战能持续好几个小时。我们总是怀疑自己的阵地是否已经被法军攻破,或者是否有小股法军已经渗透到我们的后方。更糟糕的是,法军炮兵从侧翼攻击我们,每晚数次的炮击,让我们实在吃不消。
终于熬过了这段艰难的日子。一回到团里,我们就马上被派回前线。前线的形势很严峻。一天,法军切断了我们一条坑道,我们连10名士兵被困在那里。我们组织反击营救战友。战斗本身并没花太多时间,反而是后来的救援足足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因为哨所掩体被炸塌,几名士兵被埋在了里面。有一次,我们试图到邻近的法军阵地抓俘虏,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大家都希望发动一次强袭,彻底解决中枢阵地。为此,团里做了几个星期的准备。近6月底,第9连经过几天休整,作为预备队,又被部署到前线。
6月30日凌晨5点15分,我们所有的炮兵同时开火。法军炮兵予以还击,但徒劳无功。分配给第9连使用的交通壕正好在法军的强大火力下,因此,我决定违背命令,将攻击方向偏离原定方向100米。
8点45分,我们的攻击部队发起冲击,法军的机枪马上予以还击。我们连的攻击梯队冲出了法军的射击范围,回到我们连曾在1月29日占领过的阵地。我们的右前方正在进行手榴弹战。我们猫着腰向左侧运动,转移到我们营攻击梯队的后方,向法军第二道阵地的交通壕压了过去。
7月1日,我们攻占“中枢2号”阵地。主力部队继续向南追击法军。
我们和左右两翼的友军都失去了联系。在200米外的森林边缘,我们发现了一股法军,当即开火。法军撤进了树林。战斗中,我联系上了刚刚跟上来的第1营的部分部队。第3营也跟了上来。重新编组后,我接管了这些部队的指挥权。当时,我们整个右翼都暴露在法军面前,再加上身后不时传来苦战的声音,我认为我们不宜继续向南推进,决定把部队部署在“中枢2号”阵地以南大约300米的防御阵地上等待支援。
侦察组带回报告,我们右翼的友军无法消灭“中枢1号”阵地上的全部法军,这意味着我们必须严守阵地,以防法军从那里发动进攻,夺取我们刚到手的阵地。为了加强防御,我把手下最有经验的老兵集结在第一线。之后的几个小时,法军发起了凶猛的反扑,试图夺回阵地,但都没有得逞。这期间,我不时与营部保持联系,汇报战斗进展情况。
在我们左侧,第1营的几个连沿山坡向山谷推进。第1营营长和我讨论后,决定让第1营在我们第9连的左侧挖壕固守。
我留下一个排担任预备队,并输送弹药以及在“中枢2号”阵地侧翼阵地上构筑工事。法军炮击不断。晚上,法军突然向我们发起冲锋。我们立即用火力将他们压制在地上。直至入夜,我们击退了法军的多次进攻。
天亮后,我们在距阵地约50米的地方筑起了一道沙袋墙。通过声音判断,法军正忙于构筑掩体。由于双方距离太近,法军的多数炮弹落在了“中枢1号”和“中枢2号”阵地上,只有几颗落在我们阵地附近,我们因此相对安全。
此后几天,我们继续将战壕挖深到两米,还修建了小型掩体,专门为机枪阵地安置了钢板和沙袋。
7月,我奉命暂时担任第10连连长,任期为5周。为了减轻第4连和第6连防线的压力,我们几位连长制定了一个计划,在地下构筑一座拥有多个出入口的防空掩体。大家昼夜不停地工作,为了提振士气,军官们也加入到工作的行列。
我们修筑的阵地经常会在一小时之内就被法军炮火破坏。一旦法军开始炮击,我们就从战壕里撤出来,等到法军的炮火移动到阵地的另一侧或我们后方时,我们再重新进入阵地。假如法军步兵在炮击之后趁机发动进攻,我们就发起反击打退他们。
“中枢1号”阵地上不断上演拉锯战。我们按照老办法,利用掘进的方式向法军靠近。8月初,我们连接替第12连的防务,因为前一天,这个连在掘进中遭到法军埋雷爆破,损失重大。两天后,我们连撤出阵地。
随后,我把连队指挥权移交给接替我的人,开始了参战以来第一次休假,为期14天。
战场点评:
为了在发起进攻前迷惑法军,6月30日,我们在长达3.5小时的轰炸过程中制造了几次停顿。
德军步兵再次展现了作战能力。进攻发起后,我们没有在夺取预定目标后就停滞不前,而是主动出击,继续攻击法军,占领了几个法军阵地。进攻取得成功后,我们迅速转入防御,这是因为法军对自己的阵地很熟悉,炮兵很可能早就标定了射击目标,随时准备对我们火力覆盖。由预备队负责携带弹药和工具的做法很有远见,因为法军的报复性火力很可能完全切断我们的补给和通信联络达数小时之久。
7月1日,法军从树林里向我们发起反攻,我们将他们击退。步枪和机枪火力取代了手榴弹,扮演着关键性角色。天亮前,法军步兵利用沙袋墙作掩护,在我们战线前方挖掘工事。
我方发动进攻之后的几个星期里,一旦法军发起猛烈炮击,我们就立刻撤出阵地,以减轻损失。现行的步兵条令允许处于守势的连指挥员在遭遇大规模炮击时就地实施撤退。
1915年9月8日的进攻
休假回来后,上级任命我为第4连连长。几天后,第4连被部署在团的右翼参与进攻。在夏洛特山谷的一处预备阵地上,我接管了第4连的指挥权,并亲自前往集结和攻击地域侦察地形,然后在山谷里组织部队演练了几次。可惜,我的指挥权仅仅持续了几天,因我资格尚浅,还不足以担任正式的连长。
9月5日黎明前,我们连向前推进,并接管了第123步兵团一个连的阵地。法军正在阵地下面挖隧道,企图把我们炸上天,好几个地方传来法军不断挖掘隧道的声音。
9 月8 日上午8点,我们的炮兵向法军阵地猛烈开火,法军炮兵同时对我们发起反击。这次炮击持续了3个小时。10点45分,我们3个连队组成的突击队在攻击发起点集合,准备11点准时发起攻击。工兵和后勤保障部队到了,我向每位班长明确了目标,反复强调,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些目标上,紧跟在突击队的后面。
硝烟还没散尽,3个突击队便向法军防线冲击。整个行动很顺利,就像几天前我们预演的一样。我率领部队在右翼加入了攻击队,很快攻下了目标。工兵和后勤保障部队紧随我们之后。
没多久,我们就将通往法军的交通壕用沙袋和弹药箱全部堵死,就连子弹和手榴弹存放点也构筑完毕。法军炮兵向我们身后区域猛烈开火,以致我们和出发阵地的联系被完全切断。在进攻过程中,我们的5名士兵被自己的手榴弹误伤而退出战斗。各种补给和增援成了我们最要紧的问题。我们必须挖掘一条与攻击出发阵地相连接的交通壕,并与右翼部队建立联系。在我的建议下,营长决定从预备队中抽出80人,趁着夜色挖掘一条战壕,具体行动由我负责指挥。我从后勤分队弄来大批沙袋和钢板,准备在挖掘交通壕时阻挡法军火力,这是我在6月30日的战斗中从法军那里学到的经验。
晚上10点,我们开始动工。法军借助照明弹的光亮不断向我们开火。我命令大家先在准备开挖的地段两侧堆起1.5米高的沙袋墙,所有人排成长龙,躺在地上传递沙袋,并把它们摞起来。同时,攻击出发阵地也有人以同样的方式配合我们行动。很快,我们就在两个阵地中间的开阔地带两边分别堆起了沙袋墙。两段沙袋墙之间有一段长达70米的缺口,我命令士兵用钢板把缺口堵上。9月9日黎明,我们终于挖出了一条通往出发阵地的交通壕。
劳累了一晚上的我正打算休息一会儿,团长由营长陪同来督导检查。他们对第4连和第2连的作战表现及战果感到高兴。但是,第4连喜忧参半,因为预备役少尉军官斯托维牺牲了,他是我们和第123步兵团之间的联络官,牺牲时,口袋里还装着休假批条。
之后不久,我交出了第4连的指挥权,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暂时接管第2连。由于和第4连已经产生了感情,离开时依依不舍。我带领第2连在太子要塞驻扎了一段时间。其间,我晋升为上尉,并奉命去一支即将成立的山地部队就任。
战场点评:
接管新的连队后,我为进攻组织了全面的演练。只要炮击一结束,3个突击队就开始冲锋,不开一枪穿过附近的法军阵地,然后占领既定目标。为了保证进攻速度,消灭残敌和收容俘虏的工作则交给了后续部队及预备队承担。
有一个突击队违反了我的命令,在前进中使用了手榴弹,炸伤了自己5名兄弟,这是我们本次进攻中唯一的损失。原则上,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不要在冲锋时投掷手榴弹。本次进攻保证了绝对的突然性,法军完全被我们的突然出现搞蒙了,他们还没来得及拿起枪,我们就穿过了前沿阵地。当我们突然出现在法军阵地后面的掩体入口时,他们一定以为见鬼了,我们趁机抓了大量俘虏。
进攻任务完成后,我们迅速转入防御,利用既有阵地,轻松击退攻。在攻击发起后,我们与后方的联络长时间被法军切断,在法军火力阻击下,我们利用沙袋和钢板抢挖交通壕,成功地让我们和后方以及右翼的友军恢复了联系。
步重华吴雩肉在第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