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栾】予你(2)
“往日予你,青春岁月予你。今时予你,繁琐沧桑予你。余生予你,满腔爱意予你。只愿,你予我。”
他一字一句读过,噙在舌尖一点点把味道蔓进心底。他让徒弟把火盆摆在自己院子里。自己跟高峰的院子里。他怕旁人瞧见,去嚼舌头,去诋毁,去辱骂。他受得起,可他为高峰不甘。他用块灰青的包袱布包着衣裳投进烧旺的火盆里。徒弟们不敢近前,远远站在院门口观望。
高峰进门时,刚巧看见那火盆里剩下的衣角艳红正在化成黑灰。他想也没想,冲过去伸手去掏。被一旁站着的栾云平一脚踢出去老远,跌坐地上,看着最后一抹红,不见了。
“你就这般容我不得,容它不得?”高峰红着眼睛起身,指着那火盆,几是咬着舌尖质问。
“容不得,谁也容不得。”栾云平揣着双手抬眼,让高峰看得清自己的眸色。
高峰定神看着他。一双睿智清冷的眸子底下,满满的轻慢。
“原来,不过一梦黄粱。”他苦笑,转身离去的背影好似佝偻起来了。
那之后,高峰搬出了这个院子。远远的挑了另一个院子独居。几个徒弟想去照料,也都被赶了出去。
然后,徒弟们成家立业,子孙绵延。出了师能自己带徒弟了,他们升了师爷辈。
栾云平把郭家园的管家职责交给了底下的小辈儿,因为自己年岁大了,熬不住那些琐碎。高峰也做不了教习了。最多算是逗弄着重孙徒子们玩,连登台都是力不从心。
高峰出殡的那天,沿街好多百姓肃立送别。师兄弟辈分的少,可徒弟师侄徒孙辈分的却许多 。
可那延了半城长街的队伍里,却没有他生前最宠爱喜欢的师侄栾云平。
高峰一辈子也算桃李满园,却未婚无后。最后为他捧盆送终的,是他的徒弟们。送行的队伍一路出城去了近郊的墓地。
年壮的徒孙子侄们执锹挖了十足的深坑。重棺停妥,就差那第一锹黄土落棺起封。
只见人群涌动,让出一条宽有五六尺的小道,那小路的尽头出现个人影。一袭耀眼得红在这满目的刺白里,显得极其夺目!
待人走的近了,前头的这些人才看清来人的面目:栾云平。
从高峰过世,就没再出现过的栾云平,出现在了葬礼的新坟处。
着了一身极艳的长袍大褂的栾云平,立在坟前。
“你予我的嫁衣,今日我总算在你面前穿戴上。你不知道,在这之前,我穿过它无数次,偷偷的,不曾让任何人瞧见过。你以为我把它烧了,那是骗你的。我怎么舍得把它烧了呢?”栾云平面带笑意,抬手抚着袖口的绣纹,满目爱不释手:“我为了保下它,用了件锦缎的新袍子,还搭上一块锦帕子。我知你心意,你在那一纸手书中表得明白。可我应不得。”栾云平的目光在周围巡上一周,继续:“我不敢用师父弟子的名字,去应你这个师叔的情谊。我不怕他们怎么想怎么说,可我怕你。我怕你委屈,怕你难受,怕你一辈子胸怀若谷清风明月,毁在我手。可我经不得它诱惑。每每着身,我都忘不了初登台时,你唱错了那句生不同时,我将就了一句亡日同衾。”
病娇×你高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