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浪②
“你觉得,那是什么?”约瑟夫在天台向外眺望,黑色区域向自己涌来,如同有生命的地狱来找麻烦。
“你也能猜到的吧——自爆,最有可能。”杰克还是替他把这个词说了出来。
他们都很清楚这个词意味着什么。总共九艘生命方舟,每一艘都有自己不可推卸的指责,任何一艘如果逼到必须要自爆才能解决问题的——
只有叛军了。
明明之前做过周密的准备,为什么还是避免不了叛军出现呢?
约瑟夫在最后一刻还在期望着不是副舰的自爆——直到事实完完整整摆在眼前。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没有求救信号么?”杰克背靠着玻璃幕墙,力图把视线从外面移走。他不想去深究到底是是哪一艘上的人被炸成粉末。
每一艘生命方舟,都有他和约瑟夫的好友。
“至少,不是缪斯或夜莺精灵。”
“你还真会安慰自己。”
“我说过咖啡虽然比酒精安全一些,但你也不能这么狂热地追着咖啡不放啊!”艾米丽揪着威廉的耳朵念叨,声音淹没在门诊部的嘈杂环境中。
“请大家安静一点!请大家安静一点!”纵使工作人员费完嗓子也不被理解。
这一次的剧烈震动让很多处于非空旷地区的人遭了殃,医院门口的地板上拖着一条条被踩乱的血痕,消毒水夹着血腥味,把本就躁动的人群推向了高峰。
“也真是佩服舰长能把每一个船员的资料都看一遍……只在场的这些人也得好几百吧……真头疼。”威廉揉揉耳朵,跟着艾米丽进了病房。
病房相比外面清净多了。有些风从窗缝中渗入,撩动着奈布身下的床单。
“麻烦你了。”约瑟夫在通讯室门口与副舰长分离,那人轻轻点头后向拐角走去,风衣衣摆完全消失后约瑟夫才回神打开了广播。
祝你好运,还有班恩……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艾米丽走到奈布身边俯身询问,对方有些呆滞的表情让她心里染了一层悲伤。
艾米丽是奈布的主治医生。
刚接到这活儿的时候,艾米丽并不高兴,作为原自由军的首席医官,最后竟然要进行心理辅导。
但当她接触到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她明显感受到——他很需要帮助。
“他很优秀,真的很优秀……”阅读完奈布资料的艾米丽对备受歧视的自由军人改了观。
“没关系的,我习惯了。”奈布泛白的嘴唇微启,“你们也还好吧?”
“不许说什么习惯!”艾米丽双手叉腰,故作生气道,“你会没事的!你要对我和你自己有信心。”
“真是的……在舰长面前又犯了这老毛病。”
“说起舰长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这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威廉指指门外,不时还有些争吵声闯进来。
“这里是舰长,很抱歉让每一位专员受到惊吓,事故原因我们定会追查到底,请大家保持镇定,服从相关工作人员的安排……”约瑟夫的官方腔柔和且不失力度,最适于平缓人心。
舰长到底还是舰长,说话还是很有用的,人群也没有不给面子,逐渐冷静下来。
“终于,秩序又回来了——果然还是舰长说话最管用。”威廉和奈布坐在一起,等着艾米丽忙完回来。
杰克没有从工程师指定的位置进入沉船。
他知道已经没什么时间等他一步一步来了,等仅存的空气完全被水挤出,再次进入
去就要等到残骸沉到……
不,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知道海牢的存在。
只能冒个险了。
“先生!你想干什么?”
杰克对后面的驾驶员挥手示意,翻身下艇,朝着一扇玻璃破碎的窗户跳进去。
这里下去是中层船舱,通讯室就在其中。他暗想。
落地时溅起水花,玻璃渣的咔嚓声随之响起。
除了主舰和夜莺精灵以外,其他八艘生命方舟的结构都相同。杰克寻着记忆靠近黑暗,远处有船体扭曲变型的呜咽,凭臂表的灯光,他以最快速度在狼藉中穿梭。
一艘生命方舟自爆后,有人幸存的地方除了上层的天台,还有中层的通讯室。
忽略不时传来的疼痛,通讯室裂开一半的大门透出微弱的红光。
杰克关掉臂表灯光,侧身勉强从裂缝里挤进去,默默想着长得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
通讯室仪器台中央,红光是从此散出的。
杰克微微喘息,不想却呛了一口。
唔……心里被拉扯的感觉……
杰克平抑了不安的情绪,告诉自己可能是氧气含量不足的原因。
红色回声显示有一条未发送成功的信息,杰克摸索这仪表台找到了微型通讯记录仪,这过程中手指沾到了黏性液体。
他不想深究那到底是何物,即使他大致猜到是什么。
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知道必须要走了。
“能让我上去见一见舰长吗?拜托了。”奈布不顾艾米丽和威廉的阻拦径直前往中央主电梯与守卫对峙。
“不行。”守卫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有些事情我务必要向他找到答案。”奈布将声音压低,一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神情。
“奈布!你跑这么快干嘛呀?”随后赶到的威廉抱膝喘气,“你这小子……刚才还萎得像个小猫咪一样,现在都能……都能跑得像只兔子了?”
“不行,请离开。”
“舰长他很忙是吗?”
“就算不忙,也不可能见你一面。”
“你!”奈布觉得好笑,想想上午那会儿的舰长还说着什么休戚与共,现在倒是说话不算数了?
“请问有事吗?”副舰长满身带血不知从何处出现,与之而来的强烈威压让奈布看了过去。
这个人……仿佛经历过一场大战,湿透的风衣被划满深色痕迹,有些鲜红色液体还脱离了布料的束缚往外淌。
“是奈布先生啊。您好。”那人轻轻勾起唇角,威压有所削减而始终存在。
看那守卫面对那家伙,拿枪的手都微微颤抖,奈布有点迷惑——自己到底被多少大人物认识啊。
“可是,副舰长先生……”
我们舰还有副舰长一说?奈布听此更是走了迷宫,看威廉震惊的表情,看来他和自己都一样困惑。
副舰长整了整一半被染成黑红色的衣领道:“舰长和我说起过你。想上天台,自然可以去。我与您一起。”
威廉就这样干看着一个怪人把奈布带上电梯,留自己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你……你不疼吗?”奈布在电梯里看不下去,如果浸透衣物的是海水……他可是很清楚海水碰到伤口那生不如死的感觉。
副舰长没有回话,只是保持着笔直的站姿。
奈布把视线悄悄下移,看到那人左手持着什么东西。
“杰克,你也太不小心……奈布先生?”约瑟夫对着电梯里本不该出现的人愣了一下。
奈布环顾四周,只有他们三个人,因此他确定,副舰长的真实姓名就是杰克。
“他是我带上来的,先不说这个了。”杰克把约瑟夫推到办公室,并告知奈布稍等片刻。
奈布见两人神神秘秘,也打消了偷听的念头。
只是他对这华丽天台的装潢起了好奇心。
舰长和突然出现的副舰长每人一个办公室的话,那么,这里还多出来的一个门是通向什么地方的——或者是属于谁的办公室呢?
策舟r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