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泪水》郁怒|母亲|画与杹

四、郁怒
(580字)
斗转星移，天旋地转。故事中的人类幻想着在无边无际的寰宇中翱翔，与色彩斑斓的星星在夜幕下共舞，是多么的精彩万分。可是，让我告诉你，星星丝毫没有动过。
不会动，不会闪，如同死物一般，与天底下最无聊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别。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永恒不变的光点，在我眼前，仿佛在嘲笑着以前天真的我、万千还在做梦的孩童、还有那些自作多情的诗人。
第一次太空飞行时，我感到深深的愤怒，把身边的水杯和终端都砸烂了。我稍后才回过神来，看着这满地的残骸，不禁感到惊悚。张牙舞爪的合金碎片暧昧地反射着我的影子，电线、铜线、在碎片之间纠缠着，如同没有形态的生物紧紧地缠绕着食物，不择手段以求苟存，把身边四周的一切生命都吸干。恶心。
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非常吓人，非常丑陋，如同那些碎片反射出来的模样。
我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缓缓地呼吸着，面前是一副不知从什么时候便挂在这里的油画，残旧的画布的一角卷了起来。我也不记得自己多少遍试图把它摪平，它都顽强地卷起。
看着已经模糊不清、不知道画了什么的角落，脑海闪过把整幅画狠狠地撕碎的画面，画布撕碎的声音在耳边划过、回响、诱惑着我。呆着。
闭上眼睛，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自己也不再存在。在我意识消散的黑暗中，或许人类历史已经逝去了百年。睁开眼睛，头灯的白光亮得让人烦躁。
想到自己刚才的疯狂，我不屑于理会那些残骸，也不屑于撕碎这里唯一的艺术品。
五、母亲
(785字)
花院中央的建筑物，被称为“红屋”，这是城市里的所有人迎接生命后最初的记忆。
其中一间房内，一位年轻的女性躺在半椅半床的承托物上，泪水爬满她的脸庞，眼中透着恐惧和焦虑，但她仍然尽全身力气控制着呼吸。随着时间的推移，有节奏地呼吸也无法把她从痛感中抽离，忍耐的叫喊声从口中蹦出，亲吻着婴儿的耳鼓，仿佛在催促着婴儿的降生：所有人都期待着你的来临，你的生命，你的未来。出生，这是最好的祝福。
在持续许久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叫声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万籁俱寂。在场的所有人都聚焦于那一团跟自己无比相似的小型翻版。婴儿的哭声打破了宁静，提醒着众人未完成的任务，中年女性把婴儿和母亲连接的枢纽剪掉，擦掉婴儿身上的液体和血。
中年女性身旁年纪大一点的女性对此场景无动于衷，她俯下身检查婴儿，道：“是女的。”
筋疲力尽的母亲竭力发出悲鸣：“不！”她用着仅余不多的力气挣脱身边中年女性的控制，往婴儿的方向伸出双手，但那只是无用功，健康而强壮的中年女性能轻易制服她。年轻的母亲只剩下唯一的武器：话语。
“别带走她！”“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至少让我抱她！”
伴随着母亲的呼喊，年长女性抱着婴儿踏出了房间，沿着红色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