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中心向，微杭甬】走马灯(3)

甬还记得，自己手握长剑的手，其实是在颤抖的，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季，天罕见的下起了雪，剑刃是冰冷的，剑柄也是冰冷的，手指几乎没了知觉，只是紧紧握住长剑。做出这般事情，他当时也不晓得，割去辫子，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受不了自己生活了几千年的地方，就这么被一群外人大摇大摆的进入。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水是真的很冷，一只手紧紧握着长剑，另一只手就捂住眼睛，从凳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步子有些不稳，险些就摔倒在地。眼角热热的，是泪水，嘴角却疯狂的往上翘，发出连自己都感到可怕的笑声。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就像是一个疯子，是在嘲弄当时急转直下的局势？还是在嘲弄自己波动的命运？在自己改名的时候，应该就有些察觉到了吧，之后，会发生什么荒唐的事。生活宁波的老百姓，为了宁波，与那些外人对抗，而自己，却被禁锢在这四方的天地，走不开，跑不了。
舟满身是血的模样，在甬的脑海久久无法忘怀，那是他最近一次走出府邸，却得知舟收到如此对待，不觉怒上心头。只是还未与舟说上几句，舟便被浙哥带走了，浙哥特意叮嘱，让自己冷静，切勿冲动，舟，最后一定会没事的。
那段时间，自己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胸口闷闷的，头晕头疼，偶尔心还会痛。断发事件后，便被官府强制送到杭那边修养。那段时间，谁的日子都不好过，谁的身子都不大好，杭也只比甬好那么一点。那段时间，杭只是把玩着甬的短发，说着些不那么正经的话，一旦甬提及宁波的话题，杭便拼命转移话题。偶尔见到浙哥，也是只是短暂停留，不说几句，往日不论发生什么，都一脸淡定轻松的脸，也愈发的凝重，出现疲惫之意。这段时间，甬读了不少新书，自家的，外头的，都在读，也不知道杭是从何带来这么多书的。
直到杭也剪掉了辫子，这个时间，甬方才回到了宁波，只是服装已经换成了长衫。自己的地盘，熟悉，却又陌生。新的掌权者来了，大家的生活却没有什么改善。甬被送进了府邸，原先的旧人全都换成了新人，他们不晓甬的身份，只知甬是一个大人物，要好生伺候，招惹不得，便拘谨不少。在躺椅上，问问这些新人，过去如何，为何来此，方知晓这些，多是得罪了大人物，才被发配到自己这，指望在这表现出众，自己一高兴，又能回去。听到这种事的时候，甬只是轻叹一口气。
甬从躺椅上起身，打算去海边走走，现在已经自由了不少，可以独自出门，只是这些新人中最年轻的一位，硬要与自己同行，便让他一同随行。
甬的打扮称得上是体面，一顶帽子将他的脸藏了大半，一身青色的长衫，倒也没有多金贵，甬本就不齿这些，这几年在杭那边修养，早料到自己的地盘会有变化，却不曾想到，变化如此之大。港口的热闹，从前甬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害怕，甬感觉头开始疼起来，身子有些晃，年轻人赶忙将甬扶住。甬知道，是自己心里难受，平日虽然很少生气，很少抱怨，但也着实受不了现在的境况。
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夜里，留下了告别书，甬收拾行李，离开了自己的这座才建没多久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