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戬独向——笑春风 章二十三·死地「往昔篇」(3)

杨戬抿唇笑笑：“二哥不累。”
和以前特别爱干净受不了一点脏污的杨家小少爷不同，虽然尽力打理自己和妹妹仪容，但摸爬滚打这两个月，他还是变成了个衣衫破旧、一身尘土的干瘦小子。只不过仔细端详，还是能看出璞玉蒙尘，额心的金色流云纹路更是直白地告诉旁人，这孩子出身不凡。
从小就跟在他身后转悠的杨婵对这样的笑容很熟悉，但迷迷糊糊中，她总觉得二哥的笑多了些别的东西。她还不懂那是杨戬试图逞强又不想被人知道时惯有的表情，或者说她后来也没有懂过。
临近正午，阳光异常炽烈。杨戬尽量挑有阴影的路找到了巫医的居所，与镇上粗糙朴实的房子相比，这里的建筑明显精致很多。不论通鬼神之能亦或是治病救人，都是受人敬畏的力量，巫医的地位往往比族老、当地官员还要高一些。
杨戬敲了门，遣词礼貌地告诉里面的人自己想为生病的妹妹求一些治疗风寒的草药，尽管暂时没有财物可以作为报答，但他有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知识，而且愿意听巫医的任何吩咐。
回答他的是巫医的仆人：“从别处来的人？赶紧走，别把灾祸带到镇上。”
杨戬有些迷惑，这和他知道的巫医不一样。他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并着重强调了那些特殊的知识。
按理说巫医应该对这些格外感兴趣，就算是仆人也应该知道这有多重要。
“都说了快走开，别想骗我开门。汲大人早就推算出你们甘城被瘟魔缠上了，特意提醒过绝对不要搭理外来人，免得惹祸上身。快走快走，谁知道你到底得的是风寒还是瘟疫。”
“我们不是从甘城来的，我三妹真的是淋雨才生病的！”杨戬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镇民惧怕瘟疫，可甘城还在东北方向百里以外，跟他们根本没有关系。他叩着门，继续对里面喊：“如果您不愿意给药，请告诉我有什么药草可以治风寒，我自己去山里找！”
“小子，你还胡搅蛮缠是不是？再不走我现在就放狗出去，快滚！”里面的仆人耐心似乎已经告罄，如果不是忌惮巫医的告诫，说不定他这就撸袖子抓起木棍出来赶人了。
意识到那位汲大人可能也处理不了瘟病才命令所有人都拒绝外来者，杨戬咬咬牙，背着三妹往镇外走去。
途中杨戬看到了那几个躺在旧墙根下的乞丐，这次他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还不懂得如何运用天眼，只能依靠本能去感悟它。但这样已经足够，他清楚地看到所谓的黑气不是缠在那些人身上，而是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也就是说他们早就被这团黑气浸透了，生机也被蚕食得所剩无几。
大概他驻足得有些久，一个还有点精神的老伯朝这边招了招手：“嘿，那边的小家伙，你们也是从甘城一带逃出来的？”
杨戬看着老人身上丝丝缕缕的黑气很是别扭，没有靠过去，只是站在原地摇摇头。
“不是啊……那你离我们远一点儿，得上瘟病可就活不成啦。”老伯又是叹气又是咳嗽，“小小年纪就到处流浪，也是可怜……不过咱俩也不一定谁活得长久，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甘城闹了瘟疫，几百里以内都和这镇子一个样，别说求医问药，要口吃的都难——诶，你背上那个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