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地(3)
I’ahas a Bermonas!
I’ahas a Tymanas!
I’ahamos Qavinas!
I’ahas a Inas!
In Sicha Atura,
Arvon’akramas!”
咒语念完了。我望向四周,血液已经从中央的大凹槽流到石碑下了,图案已经完成。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许这是一个好兆头,我马上就能逃脱这片森林......
不,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周围太安静了,连风的声音都听不到,也没有任何动物的响动。灰尘和枯叶都静止在了空中。时间停止了。
“你太差劲了,乔伊斯,连念咒语都能念错。不过好在冬至神不在乎这些琐碎小事。”
这是阿利斯特的声音。我回过头,看见他还倒在那里,头部嵌进凹槽中,但却在令人厌恶地微笑着,就像他以前在教训学生时做的表情。
我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根本发不出声音。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便接着说了起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思考,冬至祭祀、血地,这些仪式存在的最初意义究竟是什么?真的是为了把那些将死之人带回来?这很明显不符合冬至神信仰的哲学理念......但现在我明白了,还要多亏你的帮助,乔伊斯。冬至祭祀就是为了新生而存在的,而只有死者才能新生。”
“欢迎来到高处的世界。这是冬至神的救恩。”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起来,狂风卷起落叶席卷过整片血地。与此同时,阿利斯特的身体——或者说尸体猛烈地扭曲起来,植物的藤蔓、枝条、叶片,动物的皮毛、节肢、触手、复眼从他的体内不断长出,很快便无法看出这原先是一个名叫阿利斯特·布朗的人类了。而借着余光,我看到许多扭曲摇动的身影从树林中走出,那些身影都如同那曾是阿利斯特的一大滩东西一样,是各种特征的复合体,用人类有限的语言描述完全无法穷尽他们的样貌中那极端复杂的要素混合。他们汇集在血地的边缘,在狂风中肃穆地(允许我使用如此不合时宜的副词)站立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片巨大的阴影盖过我的头顶,我回过头去。
很难用语言描述我见到那巨大形体时的心情,那其中混杂着恐惧,狂乱,甚至还有审美的喜悦,因为从那复杂得超越了一切逻辑与非逻辑之外的形体中所流溢出的怪异美感,即使是大脑已经损坏的**都无法不为之所触动。它用七条树干或毒蛇一般的触手缓缓接近,动作混乱扭曲却又似乎遵守着某种秩序,从树林中穿过时巨大的触手甚至连一棵树都没有碰到。它的头部被两根巨大的犄角占据着,它们直指向天空,不断地扭曲着,却又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圆环,而在那两个犄角的交界处,是一片......不,那是它的眼睛!死亡的眼睛!通向无限的门扉!超越了一切神秘体验的混沌的光芒......
一阵剧痛从胸中传来,我向下看去,那曾经名为阿利斯特的形体将一根修长尖锐的骨刺刺进了我的心脏。血液喷涌而出,我向下倒去,却又在恍惚中仿佛向上行进,进入了天空......死亡,高处的世界。
摄殓血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