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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意难平】金凌大小姐的日记—所有人的圆满(日记篇纯享版)

(一)
观音庙一事之后,二舅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雷厉风行,动不动还要发火,可是我已经不会再怕他了。
这世界上,有人惧他,有人敬他,有人对他爱恨交杂,有人曾无间亲近如今却只能阴阳两隔,有人曾并肩而行如今却只能形同陌路……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可以和他一起喝酒的人了。
至亲五人,余生一人。
我已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亦然。
我只恨自己成长得不够快,连听他说心事的能力都没有。
小叔叔死后,兰陵金氏血统最正的继承人便只剩下我了。族内老人蠢蠢欲动,家族危难之时不见他们冲锋陷阵,现在却假仁假义大发议论。原本依附于兰陵金氏的小家族纷纷倒戈,其余仙家虽并没有明确表态,却毫不掩饰对于兰陵金氏的嘲鄙。煊赫一时的兰陵金氏,如今却风雨飘摇,内忧外患一齐涌上来。
手忙脚乱之余,想起十几年前,二舅他也几乎是面对着同样的场景:莲花坞被血洗,有能力者多半是身死道消,只剩一个尚未及冠的他,力弱的娘亲,和刚失了金丹的大舅。
二舅他向来是嘴硬的,不只是对别人,更对自己。他从不肯说起当年的艰难,就好像那些夜不成寐的日子从未存在。
比起舅舅和小叔叔他们,我真是差了太多太多。
今日,族中几个比较有话语权的长老又在会上难住了我。分明是故意刁难,却非要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是在为家族考虑。若是当年,我早已是要拔剑的,可是现在不行了,即使再不愿,我也是这一家之主,要有一家之主的样子。这是与年龄无关的事情。
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真怀念那些和思追他们一起夜猎的日子啊。
(二)
今天的家族大会来了一位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人——我二舅江澄江宗主。即使行为不合礼数,族内长老却没人敢说什么,紫电一出,殿内便落针可闻。
二舅提着紫电在殿内走了一圈,并没有说什么,却很明确地表示了他的态度:若再像今天这样不承认我这个家主的地位,紫电伺候。
二舅走后,殿内长老纷纷长出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主位的我,目光里又渐渐带上了往日的不忿。我淡淡地瞥了一眼,在没有确定二舅离开之前,他们不敢妄动。
没有像以前一样低头忍怒,这似乎令他们很是意外。
呵,还有令你们更意外的呢!
我按着岁华的剑柄起身:“家规第十二条,家主一位,有才有德有能者居之。若诸位不满意我这个家主,自可以毛遂自荐,光明磊落地同我比拼。我金如兰虽年少,却也知何为规矩,何为礼数。诸位今日这般行径,当众刁难于我,争议毫无意义的话题,甚至要拍案而起拔剑相向,算得上什么有才有德?”
有人沉不住气出剑上前:“好,那我来同你比!”
岁华出鞘,我率先走向了演武场。
一番比斗过后,我的剑尖横于那人脖颈:“是我胜了。”虽借了岁华的势,虽浑身浴血遍体鳞伤,但依旧是我胜了。
剑身寒光湛湛,映出了在座族人的脸,有人陷入深思权衡利弊,有人目光躲闪窃窃私语,有人看着我面带鼓励……我一一扫过,复又说道:“五年,最多五年,我定会让兰陵金氏重获往日荣光。也恳请诸位以家族利益为重,给我一点时间。”
鞠躬之后,我便转身离开了,伤有些重,再久,可能就撑不住了。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的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父亲,母亲,孩儿,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再醒来已是深夜,二舅正坐在桌前自酌。
我艰难起身,“二舅,你还没走啊?”
“我走了,留你在这等死啊!”二舅头也没回。
伤虽重,却还没到要死的地步,二舅你担心我就直说嘛。算了,看破不说破。扫了二舅的面子怕不是要在床上多躺几天。
颤颤巍巍地走到桌前坐下,看二舅的手又伸向了一坛酒,我伸手要夺,被二舅抢了先。
“小屁孩喝什么酒!”说罢,又仰头灌酒。
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二舅自己把自己喝趴下了。
我有点犯难,平日也就算了,今天我伤得着实有点重,怕是很难把二舅拖到床上去,但是叫人来吧,又有损二舅一宗之主的形象。
我决定冒着生命危险把二舅叫醒。
“二舅~二舅?二舅!舅舅!江宗主!江澄!”
话音刚落,二舅刷的就把头抬起来了,把我吓了一跳。
“魏无羡?你来啦……”
还好,把我当成大舅了,免了一顿骂。
“你还知道回来!金凌那小子被人欺负了你知不知道?当初不辅佐我就算了,现在连他也不管,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
……为什么还是要被骂?……
“舅舅,我是金凌啊!你喝醉了,去床上睡好不好?”我试探着打断了二舅的话。
“当年你可不是这样的。你是父亲嘴里那个完全继承了家训的孩子,无论是修为还是品性都在我之上。蓝湛腿伤你就要去背他,温家族人落难你也要去救,一点不平之事你都要千百倍的回敬。”
Emmm ……含光君喝醉会偷鸡,二舅喝醉……会说真心话?
这场面着实刺激,甚至想拉思追他们一起过来听。
放弃了劝二舅上床睡觉的想法,我开始听二舅讲那过去的故事……
“小时候你经常闯祸,哪次不是姐姐和父亲去收拾你的烂摊子?后来你厉害了啊,剖了金丹给我,说是还了他们的恩情。你有恩必报,你大义,我呢?我用你的金丹杀了你!你让我怎么办!?”
原来大舅真的是二舅杀的……
“我原本并没有那样恨你的。当初在小镇,姐姐病重,你去为姐姐买药,温家的人来了,差点发现你,是我引开的。我并不是想要报仇才跑回去的,我是被捉回去的啊!在你眼里,我是那么冲动的人吗?!我是要引开他们免得你被发现!你比我有天赋,比我更能承担起重建莲花坞的担子,也比我更能保护好姐姐!可你呢?你把金丹给了我,然后一步一步的把自己逼到了全天下的对立面!我要怎么救你!”
原来……这才是故事的全部。事情过去了太久,久到不夜天的真相也早已水落石出,恩怨爱恨比之前更加难以厘清,孰是孰非似乎也没那样重要了。
我知道大舅从未恨过二舅,即使他上一世被他所害。我也知二舅早已原谅了大舅,即使他的亲人因他而死。可这二人,已经很难回到当初的“云梦双杰”了。
二舅还在说着当年的故事,这么多年,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痛痛快快地把一切都说出来,虽然该听到这些的那个人不在,但我听到了。
下次遇见,我会将真相告诉大舅,连同二舅想要对大舅说的所有真心话。
可能我还是太幼稚,不懂大人们的爱恨纠缠;可能这个真相已经并没有意义,即使大舅知道了也并不会对二人关系的改善有任何帮助;可能比起剖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大舅更加在意二舅的态度……可真相就是真相,就像小叔叔所做的事情被揭露,就像思追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像含光君等到了他的“不归人”,真相不会被时间湮没,情感不会因时间褪色。
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或许有一天当我知道了我能做什么,又能怎样做时,他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喝酒。若是之前的金凌,肯定会将拉着二人要他们重归于好,但现在,金凌已经成了金如兰,魏无羡也已重生过一次,大多数时候,他是心怀天下,只属一人的魏婴。
而现在,我要做的,只能是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他们。
至于我,不论他们是否和好,他们都是我的舅舅,而我,也永远是他们的亲人。
(三)
二舅醒来后完完整整地想起了昨晚的事,责令我不准让第三人知道。二舅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很希望大舅回来。
可惜了,没有像含光君一样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我是那么听话的人吗?
既然决定了要将选择权交给当事人,我就一定会把真相一字不漏地告诉给大舅。
等着吧。
(四)
今天泽芜君来了,观音庙一别,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或许是小叔叔的死对他冲击太大,或许还夹杂着其他原因,以温柔端方闻名的泽芜君,在回到云深不知处之后,被蓝老先生狠狠罚了一顿。然后整整一年时间,泽芜君都没有出现在世人的视野里。有传言说泽芜君亦修了问灵,在苦苦等待那个人;也有传言说泽芜君是心伤过度,一蹶不振了……
今日我见到的泽芜君,同往日见到的泽芜君并没有什么不同,唯有按住裂冰那只手上微微暴起的青筋,才能让人稍稍有些感到,他的内心或许不像表现出来那样平静。
一番寒暄过后,泽芜君说明了来意:今日,是敛芳尊的忌日。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尊称小叔叔为敛芳尊了。仿佛短短一天的时间,他就从神坛摔到了泥潭,被人狠狠踩在脚下。当初他有多荣耀,现在就有多卑微。
可笑的是,给他荣耀的,和令他卑微甚至卑鄙的,几乎是同一批人。甚至,和导致大舅夷陵老祖几番起落的,也是同一批人。
这世间,多得是墙倒众人推的案例,多得是见风使舵的“侠客”。
至于我,我的父母皆因他而死,我无法不恨他,可十六年的养育之恩,又叫我无法那样完全的恨他。
爱恨交杂,是非难辨,真相未明,我也不知我应用怎么的态度去面对曾那样宠我的小叔叔。
小叔叔的灵牌并不在家族祠堂,当日虽力排众议为小叔叔建了衣冠冢,但祠堂,却是万万不能入的了。
衣冠冢上仅寥寥四字:孟瑶之墓。
失去了所有之后,他连姓氏,都被剥夺了。
泽芜君立在墓前很久很久,久到我已去而复还,他的姿势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其实最开始对泽芜君是有一点怨的,不管过程如何,致命的那剑,是他刺出的。可就像当初我不想恨大舅,现在我也并不想恨他。
后来我还是一个人回来了,不知泽芜君何时回去的,更不知他去了哪里。
是的,从这时开始,公子榜榜首的泽芜君,不知为何,失踪了。
(五)
今天出门夜猎碰到思追了,非常偶然,绝不是我故意打听来凑过去的。
鬼将军温宁躲在树后没有出场,毕竟,我们都长大了,这点小问题还是能够解决的。
可是思追还是发现了他,屁颠颠地跑过去不知道和他聊了什么。
喂!刚刚帮你清理走尸的不是我吗?
白眼狼。
(六)
今天,我把真相告诉大舅了,含光君也在。
本来我是想把含光君支开的,但是……哎,算了,反正大舅知道了也不会瞒着含光君的。
“还真是像以前一样别扭。”这就是大舅对于我滔滔不绝整整一刻钟的所有评价。
而我当时说累了,正在喝茶润嘴,听完没忍住一口水就喷了出去,很不巧,喷到了含光君身上。
大舅刚刚也不知道干嘛去了,反应慢了一拍,含光君正在观察大舅的神色也没注意,于是我就这样……喷了含光君一身茶水,含光君衣襟上甚至还沾着茶叶……我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哈哈哈哈哈!蓝湛你也有今天!叫你每天那什么我,遭报应了吧!”大舅一边帮含光君摘茶叶一边大笑。
我成功被“那什么”转移了注意力,而至于“那什么”究竟是什么,咱也不敢问呐。
(七)
泽芜君今天依旧没有消息,那样的一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到泽芜君,都会很伤感。
二舅说,等我长大就明白了。
大舅说,虽然我总会明白,但他希望我一辈子都不要明白。
长大这个词,出现在了我的字典里,真奇怪。
(八)
今天夜猎思追又和温宁聊天了。
(九)
有人在云梦一带看到了泽芜君,不知道他为什么去了那里。
然后大舅也去了。
意料之外的,含光君没去。
泽芜君从来都不是一个让人担心的人,更不需要人千里迢迢跑过去安慰。
那大舅去那里,是要做什么呢?应该和小叔叔有关吧。
当日观音庙我哭了,他们说,小叔叔那样的人,不值得哭,不应该哭。
小时候他想要抱我,被祖父呵止了,可我还是和他很亲近,遇到问题总是躲到他那里。
有些事我可能不懂,但我知道当赤峰尊的霸下刺过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推开我。
我认识的小叔叔,并不是众人口中那样绝情的人。
这一年我也并不是没有想要去调查,观音庙一事实在有太多疑点,我想还原真相,想努力让小叔叔的名声不要那样恶臭,可一来能力实在有限,还担着家族的担子,实在是分身乏术,二来那些事也太过久远,很多事,都无从考证了。大舅也并没有对我多说,只说小叔叔并没有他们说的那样坏,那样卑劣,那样恶心。
这段时间我经常会想,如果小叔叔像我一样喜欢写日记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知道,那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又做了什么。
可我也明白,小叔叔心思缜密,是不会留下任何可以成为他把柄的证据的。
或许,能完整还原小叔叔一生的人,只有他自己吧。
(十)
有人在云梦一带看到了泽芜君,不知道他为什么去了那里。
然后大舅也去了。
意料之外的,含光君没去。
泽芜君从来都不是一个让人担心的人,更不需要人千里迢迢跑过去安慰。
那大舅去那里,是要做什么呢?
(十一)
今天大舅舅回来了,泽芜君又失去了消息。
很想问他都和泽芜君说了什么,我知道一定和小叔叔有关。
但我也知道,他不会告诉我。
(十二)
思追说我这段时间状态不太好,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然后,我和他说了很多,关于长大,关于小叔叔,关于我所经历过甚至到现在都理不清爱恨的那些人。
思追听完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把抱住了我,很久都没有松开。
都说上一代人优秀,年少成名,历经风雨,含光君,大舅舅,二舅舅,泽芜君……都是这样,在战乱中大放异彩。
可又有多少人看得到,战乱之后的我们呢?
喜欢和思追在一起,大概还有这个原因吧: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被拿来比较,拿来指责,好像并没有人在意我们内心的复杂纠结,和我们失去了什么。
(十三)
小叔叔和赤峰尊的墓,或者说那口封印着二人的棺,向来是由四大家族共同看守的,这个月轮到了金家。
今天,被偷袭了。
一直是知道有人觊觎里面的阴虎符的,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动手。这次的突然袭击,我们虽未让他们得手,却依旧是伤亡惨重,甚至连封印都松动了一些。
不得已,我向大舅和含光君求助,让他们又重新加固了封印。
感觉自己很像当初的聂宗主,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继任家主。幸好,我们都有人可以求助:他当年求助于还任着仙督的小叔叔和泽芜君,我则求助于舅舅和含光君。
到现在,我已顾不得惋惜金家的损失,只庆幸,阴虎符还在,若阴虎符在金家的手里被抢,金家,怕再也担不起四大家族的名号了。
(十四)
这段时间安静得有些异常,却隐隐感觉暗流涌动,有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聂家最近发展得很快,仔细回忆起来,好像是从观音庙之后不久,聂宗主就开始展现他的才能。
曾经和大舅聊到他,说起他的改变,说我有些羡慕他的能力。可大舅只是望着观音庙的方向说了句:“幸好你不像他。”
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大舅为什么要这么说,然后跑去问了二舅,二舅哼了一声,“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啊?我的话也没见你那么放在心上过!?”
二舅又傲娇了。
(十五)
大舅大概是真的很闲吧,含光君一边要顾着蓝家的事,另一边还任着仙督,没什么功夫陪他,然后他就满世界的跑。除了云梦他暂时不方便去,剩下的地方都被他玩了个遍。
这其中,来的最多的就是兰陵了。
其实比起二舅,我更喜欢和大舅聊天。确切地说,我和二舅基本就没有和和气气的聊天超过十句。景仪曾经和大舅这么评价我:“以前他舅舅骂他一句他顶三句,现在他能顶十句。”(别好奇为什么我会知道这句,当时思追不是在嘛)虽然我觉得他说的没错,但是下次见面他还是死定了。
今天大舅来的主要目的是进当初小叔叔的密室。
哎,还以为是来找我玩或者教我打架的呢,没想到是来干正事的。
做家主好无聊啊,想去找思追夜猎了。
(十六)
阴虎符和聂大哥的尸体一起被盗了。
修仙界又一次地震。
这个月是聂家负责守卫的,出了这件事,蒸蒸日上的聂家怕是又要被人诟病了。
有点奇怪,按实力来说,现在的聂家还是要比金家强一些的,而且家族老人这段时间也对聂宗主是赞不绝口。金家都守住了,没道理聂家守不住啊?难不成是那批人吃一堑长一智,长本事了?
(十七)
阴虎符丢失到现在已经有近半个月了,可是却再也没有关于那批人的任何消息,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让人内心十分不安。
(十八)
聂宗主去了蓝家,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
小叔叔还在世的时候,他经常来金家求助。后来小叔叔不在了,他也渐渐地有了掌家的能力,便再也没来过金麟台。
这次去蓝家,总感觉他不会是去求助的。即使他家在守棺时有一定的损失,却并没有动摇根本,更何况,现在泽芜君不在,含光君也一向是冷冰冰的(当然,大舅是个例外)。那他是去做什么的呢?
(十九)
聂宗主从云深不知处下来之后,含光君便发出了召集各家主议事的帖子。
上一次这样的场景还是他们讨伐小叔叔的时候,哎……
说来可笑,十六年前,各大世家的家主都是已为人父母的中年修士,现在却都是些年轻人。蓝家的含光君,江家的二舅,聂家的聂怀桑,金家的我。若再来一场大变,真不知道修仙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二十)
今天议事时,大舅也在。起初我是有些好奇的,即使大舅与各大家主再怎样亲近,他现在也是不属于任何家族的“闲人”,出现在这里,似乎是有些不合适的。
很快我就明白了大舅为什么在,这次的乱子,又和他这个“夷陵老祖”“魔道祖师”脱不开干系。
有一批修炼诡道但心术不正的人,打着夷陵老祖的旗号,成立了所谓魔教。
可能是因为修炼便捷,又或许是这世上心怀不轨的人实在太多,这个魔教发展得很快。前段时间抢走了阴虎符和赤峰尊尸体的,就是这帮人。不仅如此,他们利用阴虎符控制了相当数量的走尸,已经袭击了数十个小家族,而且,皆是灭门。
因是灭门,所以很难有关于凶手的消息流传出来,加上这些家族都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各个地域,即使有大家族意识到了,也多以为是寻仇或者什么,并不会和其他地域的家族沟通,甚至把这些惨案联想起来。
含光君此番召集家主议事,就是为了这批人。
当着含光君的面,家主们并不敢直接议论,可那些投向大舅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怀疑和指责:即使这次的事情与你无关,作为诡道和阴虎符的创始人,你也难辞其咎。
大舅并没有说什么,大概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已经不想再说了吧。
万幸的是,这次姑苏蓝氏、兰陵金氏、云梦江氏都坚定地站在了大舅这边,就连聂家主也一改之前的一问三不知,选择相信大舅,怀疑的声音,也就渐渐平息了。
议事的结果毫不意外,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再次联盟,定名“伐魔”。
至此,又一场修仙界的大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二十一)
短短几日时间,又有四个小家族被灭门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几次灭门中,魔教的主力除了凶尸聂明玦,还有之前被灭门的几个家族的族长……
也就是说,他们在发动战争的同时,不但没有损失,反而能将对方死去的那些人,变成己方的战斗力。
那我们现在所知晓的,与对方有关的消息就是:成立时间很短,但发展速度迅猛;杀人必灭门;具有控制走尸的能力,上限不明……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观音庙一夜之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修仙界,又要掀起一波腥风血雨了啊。
伐魔之战,越来越迫在眉睫了。
(二十二)
世家联盟迅速确定了魔教总部的位置,这还要得益于那位有自主意识的走尸——温宁。
凶尸之间可以互相感应的,温宁感应到的应该是聂明玦,而不出意外的话,聂明玦的尸体,还在他们总部。也就是说,温宁确定的凶尸位置,就是魔教总部的位置。
即使退一万步讲,魔教预备攻打其他家族,联盟扑了个空,凶尸不在,他们杀伤力也是有限的,那趁这个时间捣毁他们的总部,也是一大成功。
伐魔联盟迅速决定,明日总攻!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看了下时间,原来今天是十五啊。
明天,真是个好日子。
(二十三)
因为正午时分走尸能力会被削弱,出征时间被定在了正午。
可临出发前,温宁突然拦住了大家,说他的感应有变化了,原本确定的凶尸位置确实还在总部没有移动,但还有相当数量的走尸离开了那里,其中不乏强大者。也就是说,在我们总攻魔教总部的同时,魔教也预备再次对仙门开始新一轮屠杀。
有部分家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怀疑是魔教的调虎离山之计,隐隐透着要取消行动的意思。可也有些性子火爆的家主,只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毕其功于一役,灭其主力,剩下的那些不在总部的不足为惧,认为要一鼓作气,继续总攻。
事已至此,取消行动确实不太合适,但温宁的新发现也不容忽视。
因为并不能确定这次他们的攻击对象,含光君决定,每个小家族都留下部分原本要出征的主力,且各持一支蓝家求助烟花。若受到攻击,须立刻放出,而出征的大部队看到信号之后也会立刻取消行动。至于几个较大的家族,则守望相助。
含光君的这一决定,得到了大部分家主的支持,甚至还有些家主觉得含光君过于小心了。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魔教中杀伤力最大的就是阴虎符和已成为凶尸的聂明玦,阴虎符只有在大舅手里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威力,聂明玦又在总部。
而反观联盟,小家族可以通过求助烟花立刻求助,大家族还不至于拦不住几具走尸,这次魔教即使对其他家族发动了攻击,也很难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那么,此时便是最好的机会。
只可惜,这“机会”是魔教故意留给我们的。
当我们赶到魔教的时候,魔教已几乎是人去楼空的状态,仅留下数千走尸与几百个修为不高的修炼者。
一刻钟后,联盟攻破了魔教防线。
顺利得有一丝诡异,仿佛这座空城只是为了拖住我们的脚步。
魔教大本营不远有一座荒山,雾气缭绕,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探不出其中深浅。大舅说,那雾气根本就是尸毒粉,遍布了一整座山的尸毒粉,活人进去,几乎是必死无疑。
温宁所感应到的凶尸和阴虎符,就在那里面。
但那里面大概也只有这两样东西了。
也就是说,魔教倾巢而出,不知去了哪里。
而到联盟攻破大本营为止,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一个家族的求救信号。
即是说,要么是魔教的那些人还没开始攻击,要么,被攻击的家族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发出一个信号的机会都没有……
含光君和大舅当机立断,他二人进山取符,其他人迅速返回各自家族,不论家族是否受到袭击,都要立即发信号告知。
我已不再是当初莽莽撞撞闯进义城的小孩子,明白自己当初能平安从义城走出来有多不易。
单凭两个人的力量,深入被尸毒粉笼绕的大山,在寻找阴虎符的同时,还要防备时刻都可能出现在身后的凶尸,甚至是魔教的埋伏,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二舅也想跟进去,被含光君拦住了。
“不必。”
听到含光君这样说,我果断望向了思追那边。果然,思追和景仪在默默点头,看向二舅的眼神还莫名复杂……
我收回目光看了看脚边的仙子:单身汪,真可怜呐。
最后二舅还是离开了,没有跟着一起进去。
也是啊,蓝家实力最强,纵使泽芜君不在,云深不知处还有蓝老先生和护山阵法,并不需要含光君过多担忧,大舅则早已不属于任何家族,他二人的实力也最强,是最适合进山的人。而江家十几年来虽发展很快,但当年实在是伤了元气,现在才堪堪恢复。二舅这个宗主不在,若魔教众人集中攻击,怕是很难抵挡。(二舅我尽力了~)
御剑离开时,我回头望了大舅和含光君一眼:一笛一剑,一黑一白,比肩而立,即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也让人感觉很踏实,就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拦住他们的脚步,更不会伤到他们想要保护的人。
御剑的速度比大部队一起行进快上许多,回到金家时,正是傍晚。
此时的兰陵,还洋溢着节日的气息。金麟台下,玉壶光转,金麟台上,花灯如昼。还未入夜,街上就挤满了赏灯的人群,一如昨夜,也如过去每一年的每一个今夜。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宗之主的责任,不是强大自己,强大家族,而是让宗门范围内的这些人们,可以尽情享受这种平淡真实的快乐。
烟火表演开始了,漫天的烟花中,我好像看见了父母亲的脸,今天,是团圆的日子啊。
极远处有朵独特的烟花绽放,远到即便修仙之人目力极好,也很难辨认出它的形状。
方向是,清河!是聂家的信号!
沉寂了一天没有动作的魔教,最先攻击的,居然是四大家族之一的聂家?
不等我召集,长老们已在议事厅等我了。说到底,现在修仙界人心惶惶的,又有谁能完全放下心来享受节日呢?
“兰陵金氏是距离清河聂氏最近的大家族,聂氏求救,金家是否相助?”有长老问。
“魔教人心思诡谲,谁知道他们这次是不是只袭击了聂家?现在相助,倘若魔教再袭,我们又当如何应对?”尚未等我回答,就已经有人抢先反问道。
“赤峰尊逝世后聂家的实力虽大幅度下滑,但总归是四大家族之一,更何况经过了这十几年的修生养息,其境况甚至要优于我们金家。若魔教的攻击已经猛烈到连清河聂氏都无法阻挡,诸位以为兰陵金氏能阻挡多久?唇亡齿寒,倘若聂氏被灭,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我们。与其坐以待毙,在这等着还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魔教众人,不如主动出击,相助聂家。”我顿了顿,“不过诸位的考量也并非没有道理,所以此番便由二长老带领家族三分之一的精锐,御剑前去清河,其余人等依旧随我在此,防备魔教的偷袭。”
魔教的成立时间不长,即使发展再如何迅猛也不会抵得上两个宗门的力量。凶尸尚在荒山,有含光君和大舅他们牵制,剩下的那些,数量再多又能如何?
我本以为这样的安排是再好不过的,只可惜,我那时没有意识到一件事,被魔教掌控的凶尸,不止一具。
二长老出发不久,金家便也遭受了袭击。
因是节日,即使已是深夜,街上的行人依旧不少。这些年来,他们已经习惯了金家的强大,大略也没有想到在众家族联盟的情况下魔教还会主动出击吧。
看了看这座还洋溢着节日气息的城市,我御剑离开了金麟台,前往已经开始交战的西界。
金家也并非没有半点防范,魔教的第一波攻击终是被我们拦下了。
赶到时,我并没有看到想象中那样的血流成河或剑光齐放,反倒是寂静得有些诡异。城墙上除了原本守城的金家人,还多了一个红黑色的身影,若不是月色皎洁,我甚至都无法发现那个人。可就是这个人,拦住了城外的数千走尸。
“大舅,你怎么来了?”
“金凌,金家其他地方可有受到攻击?”
“暂时还没有,怎么了?”
“那其他家族呢?可有收到他们的求救信号?”
“大约一个时辰前,清河聂氏求救,我派了一部分人前去支援……”
“守着金家,魔教还有可能从其他方向进攻,不过应该不会太猛烈,依金家的实力完全可以应对。别害怕,不要慌,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随便出鞘,大舅瞬息间就没了影子。
我稍微愣了一下,大舅他什么时候又可以御剑了?还有他说的,“不要慌”是什么意思,我虽然没经历过这样宏大的场面,但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得毛头小子了,为什么要慌?
还没等我想明白,魔教的进攻又开始了,同时传来的,还有东、南、北四界同时遇袭的消息,玩这么大的吗?我手一抖差点就想把支援聂家的人叫回来了……
怪不得大舅叫我不要慌呢,好家伙现在金家是完全被魔教这些人围起来了啊!
不过定睛一看,魔教人数虽多,却多是普通走尸,一剑过去几乎可以扫倒一片的那种,后方的那些魔教修士,虽然没有上场,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实力强悍的样子……
所以魔教这是要让我们以为又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然后放弃对聂家的支援?
第一次的调虎离山确实成功了,一出空城计骗得我们几乎是白跑一趟。这次明明不是调虎离山却非要作出一副我们被骗的场面,魔教的把人心玩得很溜啊。可惜了,这次他们失算了。
一夜过后,金家除了损失了几万张符咒(不过金家好像也没在乎过这个),并没有人员伤亡,反倒是魔教,除了被俘的,一个都没跑掉。
我瞅了瞅金麟台下那些被活捉的魔教炮灰,就是这些人,害我一晚上没睡……
话说,大舅他是去了聂家吗?
昨夜魔教围困金家只是个障眼法,实际上主攻的,应该是聂家吧。
聂家,现在怎么样了?
(二十四)
大舅让我等他,可等了一夜,先等来的反倒是蓝家的消息:昨日云梦、清河,各有小家族遇袭,所幸主力并未全部离开,虽有人员伤亡,但并不严重;聂氏遭到魔教的重点照顾(当然蓝家的人并不是这么说的,这是我自己的理解),幸有金氏和大舅的支援,情况虽然惨了点,但至少保住了家族;蓝曦臣回到了姑苏,还带着阴虎符……
什么鬼,阴虎符不是大舅和含光君进荒山找的吗,怎么到了泽芜君手里?
总之,现在魔教全灭,正道损失有限,伐魔联盟要商讨下战后的事宜,我要去姑苏议事了。
好像很久没见到思追了啊,这件事情结束,我们是不是又可以一起夜猎了?
姑苏的兔子又多了好几窝,照顾它们的姑娘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不过那姑娘看见我就跑了,具体什么样子我也没看清。(作者画外音:是当年被你用缚仙网网住的那位,人家看见你不跑才怪。)
今天议事的内容很是无聊,大略就是魔教俘虏的处理,受损家族的安置等等。这些我暂时还不太有兴趣,这种事也不太需要我参与,我只要听着就好。
思追虽然修为和我差不多,但等级有点不够,进不来,大舅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和含光君一起。没人聊天,我已经困得快睡过去了。
往四周看了看,其他家主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感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含光君身上了。而含光君本人依旧是那么端正地坐着,脸上不带一丝表情……让含光君做这么世俗的事情,真是难为他了。
又瞅了瞅,只有聂家主和我一样,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我正好奇昨晚聂家到底经历了什么,就凑了过去。
“多谢金宗主昨夜支援,日后若有需要,聂家必当全力相报。”我还没凑过去呢,聂家主先来了这么一句,正式到我一时之间竟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四大家族本就当同仇敌忾,互相支持……”还没说完,就接收到了十分熟悉的目光,是二舅。得,我回去还不行嘛。
然后我就在垫子上端端正正坐了一下午。
更想念大舅了。昨晚上让我等他回来结果却直接来了姑苏,是出了什么事吗?
议事结束找思追问了才知道,大舅昨晚似乎伤得不轻,是被含光君抱着回来的,昨晚二人一直在冷泉疗伤,今早上含光君才离开,不过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关于阴虎符和泽芜君,思追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他说泽芜君已经回复了往日的形容,小叔叔这个结,他应该是解开了。
不过到底是怎么解开的呢?泽芜君、含光君、大舅舅,甚至包括小叔叔,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人不能知道的秘密?
算了,总归是尘埃落定了,只要我在意的人没事就好。
接下来的路,也不会比过去再难走了吧。
今天的天气,真好。
(二十五)
泽芜君不再消沉,含光君也卸下了仙督之位,陪着大舅云游去了。
大概,个人各有个人的圆满吧。
(二十六)
这次的清谈会轮到我们金家做东了。
蓝家的请帖我给云深不知处和含光君各送了一份。
二舅是肯定会来给我撑场子的,而大舅,现在已经不属于任何家族,只能劳烦含光君带他走一趟喽。
(二十七)
思追说他们云深不知处的小兔子都是一对一对的,然后问我仙子现在有没有另一半。
我想了想,这个大龄剩狗好像也是时候脱单了。
到时候有了小仙子送思追一只哈哈。
小仙子要叫什么好呢?
(二十八)
今日清谈会。
完全不意外的,舅舅们碰面了,这大概是要载入仙册的会晤吧,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写。为了防止真相被掩埋,我觉得我有必要把当时的情景还原出来。
大舅没迟到,二舅本来就在,所以他们见面时,人还并不算多。
大舅和含光君,是我和二舅一起去门外迎接的。
虽然我只说了含光君要来,但傻子都知道含光君在哪,魏无羡就在哪,二舅你表现得太明显了呦。
大舅抱了二舅一下,含光君也并没有阻止。
哎?奇怪,我为什么会觉得含光君可能要阻止?
“江澄,好久不见。”大舅打招呼的方式十分没有创意。
“金凌都告诉你了?”二舅明知故问。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去找我喝酒。”呃,总觉得大舅这话有别的意思。
“你都有含光君了还顾得上理我?”这吃醋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二舅别忘了你是宗主!
“江宗主抱歉,打扰你们兄弟二人叙旧了。”含光君依旧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情绪,却很鲜明地把“兄弟”两个字咬得重了些。场面好像有一丝丝尴尬。
“魏公子,忘机。”是泽芜君,错了,现在是仙督了。多谢仙督解围。
后面的故事我已经懒得写了,总而言之,“云梦双杰”虽然没有了,但江宗主和夷陵老祖和好了,真是修仙界一大喜事。
(二十九)
前几天兰陵金氏的地界出了点小乱子,家里的几个小辈(没错,我比他们大好几岁呢,就是小辈!)跑去处理,但很不幸,处理得不太好,今天就被人家找上门来了,一直是被请家长的那个,没想到我也有当家长的一天。
咳咳,继续说这个乱子。
其实问题并不是很大,就是他们太暴力,在打怪的同时还顺便给人拆了家。兰陵金氏这两年虽没恢复到之前那样的辉煌,但依旧是家大业大,何曾担心惧怕过这种问题?钱能解决的问题,对金氏都不是问题。听了他们的传信后,我是这么觉得的。直到柳家家主亲临,把完整的故事讲了一遍。
柳家主并未添油加醋,只是原原本本地把来龙去脉说清了:金家小辈说邪祟在他们家地皮下,但是修为不到家,确定不了具体位置,只好把人家家掀了个底朝天。柳家也算是当地的大户人家,并没有很在意这些经济上的损失,再说掀地皮这事本来也是双方达成了协议的,所以问题并不是钱。问题是他们不小心把人家的祠堂都毁了……这帮臭小子,传信避重就轻的!大舅去的时候柳家家主已经在上山告状的路上了!
再说大舅和含光君,他们夫夫二人本来就是一边游山玩水一边为民除恶的,途经已经变成废墟的柳家自然要多问几句。明白了经过后,大舅和含光君安抚了柳家祖先的亡灵,又帮着柳家重建了祠堂,便追着柳家家主来了金氏。而柳家家主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听说家中已无事,便接受了金氏的道歉,马不停蹄地又赶回去了。
而金殿上,几个闯了祸的小辈低着头不说话,偶尔抬头看看大舅他们,然后目光十分隐晦地交流一下;含光君十分雅正高冷的在一旁站着,偶尔回应大舅一两句;至于我,正在给过来看我的二舅添茶……
我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便赶紧说了小辈们几句,把他们轰走了。接下来的场景,可能有损我的家主形象。
“你就是这么当家主的?什么问题都想着用钱解决?金家家底再丰厚也早晚被你挥霍完!”二舅如是说。
我还没来得及顶嘴,大舅先发话了,“你当初不也是布了四百张缚仙网帮金凌抓食魂煞(舞天女)?还好意思说孩子。”
眼看着俩人又要你来我往地吵起来了,我赶紧退到了一边。
不是不想劝,实在是之前有太多血泪教训,而且这次他们吵起来正好可以转移话题,我就不用挨骂了。大舅,加油!
……一番唇枪舌剑之后,二舅败下阵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含光君不插手的情况下,大舅嘴炮无敌!
二舅没吵过大舅,更生气了,又开始把火力对向了我。
“笑笑笑,你还有脸笑。回去给我把你们金氏的族史抄一遍,看看你之前的家主们都是怎么当家的!”自打二舅发现身体上的惩罚不能让我长记性之后,就开始让我抄东西了。这不是当初大舅在蓝家干的事吗?哎?大舅呢?
抬头一看,大舅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幸好二人的对话还隐约可闻:
“蓝湛,你们家家规现在多少条了?”
“三千九百九十九。”
“怎么还少了一条?”
“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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