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Y水仙文】《海平线》（壳卷） ch9 卷鹅的秘密

“这么说，我的猜想是对的。”壳转着眼前的咖啡杯，“卷口中的‘那个人’，其实是他自己假想出来的一个人，对吧？”
“没错。”绒也用咖啡勺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医生说了，这是一种‘伴有精神症状’的单相抑郁症，在抑郁的基础上，会产生一些类似于精神分裂的臆想。而且就抑郁本身来说，卷这种也是非常少见、非常不典型的抑郁症。”
“那卷他自己知道吗？”
“你说病吗？”绒舀了一勺咖啡，“他当然知道。我带着他去过很多次医院了。”
“不，我说的是，他自己知道那个人是他假想出来的吗？”
“该怎么说呢。”绒抿了一口咖啡，“某种意义上，他是知道的。但是他的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顿了一下，绒又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壳：
“壳，你能理解抑郁症的心情吗？有些情绪和执念，不是他们想逃离就能逃离的。”
“我当然能理解。”壳笑了笑，“我以前也算是个自闭的小孩。我太能理解这样的心情了。不愿意和人交流，把自己锁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而且...”壳突然面色一沉，“抑郁比这糟糕多了...在他们的眼里，世界是很可怕的，任何声音和颜色，都好像能随时把他们拉入无底的深渊。”
“你知道卷的症状，不典型在哪里吗。”绒拉了拉肩膀的外套，“他在人前，哪怕再难受，也不会表现出沮丧。而且他会很努力地作出开心的样子，不让别人担心他...”
“这就是你也这么想让他治好的原因吧。”壳脸上闪过一丝温情。
“这么可爱的人...谁不希望他阳光明媚呢。”壳仿佛隐约看见绒的眼角湿润了，“像他这样天使一般的人...怎么该遭受这种痛苦呢？...有时候，我宁愿生病的是我...至少我还会发泄出来，不会像他一样憋着，自己一人独自承受。”绒低下了头，不让壳看见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很久，绒才抬起头，“壳，你知道卷的事情吗？”
“什么事情？”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过世了，他是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的。”绒很努力地抑制自己的眼泪不掉出来，“在他十岁的时候，一对夫妇领养了他。他们对他特别好。卷说过，他们是他这辈子最亲的亲人...”
“后来呢？”
“再后来...他的养父母在他十八岁那年，被一场车祸夺走了生命...”绒终于忍不住眼泪，用袖子轻轻擦着眼睛，“好像在那之后，卷就患上了这种病，总是在夜里能看到一个人，那个人会和他对话，还会和他...在床上...那个啥...”
“这个我知道。”
“反正...医生说，这可能是因为他从小到大，在精神和肉体上都太缺乏关爱而导致的...在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了。我总觉得他是从小以来就一直有轻度的抑郁，只不过那一场意外成为了一个导火索，促成了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从小在没有关爱中长大，好不容易有了家庭和爱，却又再一次被残忍地夺走...这种感觉应该很难受吧...”壳感觉自己的心揪成一团一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