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15(2)

“你进来干嘛？油烟重，出去吧。”杨九郎见到他，习惯性赶人。
“不出去，你妈跟你儿子不停让我吃东西，都吃饱了。”张云雷看着杨九郎备好的菜，好多都是他爱吃的，不禁有些可惜，摸摸肚子，想看看还有多少位置。
“那……那你站那儿去，离灶台远点儿，省得油溅你身上。”
张云雷顺着杨九郎指的方向，站在门边。闲闲没事干，只能看着杨九郎忙活。这一看，不禁让他想起从前，那一年，在杨九郎租的小屋里，他也总是这样忙碌着，不让自己动手，时间久了也就养成了习惯，总躲得远远的，看着聊着，还总嫌弃他动作大，溅得到处都是。那时候的自己还真是霸道，张云雷失笑，溅到墙上也是杨九郎自己擦，嫌弃个什么劲儿啊。
正想着，杨九郎盛出一盘菜，张云雷忙迎上去接过说“我来。”
“不用不用，烫。”
“我来！”张云雷瞪着杨九郎，果然成功接过了菜，心里还挺美，这小眼巴查的还是这么听话。
这听张云雷的话，似乎已经成了杨九郎的习惯，人后听话也就算了，在他妈面前也是听话得紧，而且不止杨九郎，还有一个杨小天。
父子两同桌吃饭，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以至于这一上桌，气氛就有些异常，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杨母不停关心着张云雷，怕他吃不好。
杨九郎时不时瞥向小天，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夹了一筷子金针菇放到小天碗里。没想到小天嫌弃地把它拨到了桌上，杨九郎见了，火气立刻上来，直接命令道：“不准浪费，吃掉！”
小天当场就炸了，直接把整碗饭打翻，大哭大闹起来。杨母可是心疼坏了，既心疼儿子，又心疼孙子，奈何腿上有伤行动不便，坐在那儿干着急，眼泪都快下来了。
张云雷看看小天，再看看杨九郎，突然一阵烦躁。
“啪”
张云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世界瞬间安静了。
“小天，把眼泪擦掉，把碗扶好了。”张云雷语气平淡，表情也没有多少怒意，只是眼神冰凉，不怒而威。小天偷偷撇了他一眼，快速抬手，两手轮流在自己脸上抹了抹，擦掉眼泪，又把碗扶正了，偷偷看着师父，乖乖坐好。
“好好说话。”张云雷又说了。小天看着自己的碗，委委屈屈说了一句：
 “我不会吃这个。”
“对对，他每次吃这个都卡喉咙，咽不下吐不出来的。”杨母赶忙替孙子解释。
“知道了？”张云雷问杨九郎，杨九郎点点头，也盯着自己的碗，正襟危坐，父子两一模一样。
杨母这回没说话，看看儿子再看看孙子，最后目光落在了张云雷身上。
“小天，师父跟你说过的，吵闹不能解决问题，记不记得？”见小天点了点头，他又说：“你爸炒菜很辛苦，你看他满头汗，你这样做他很伤心，知道吗。”
小天偷偷抬头，快速看了他爸一眼，低下头又点了点。等了许久，张云雷都没有说话，小天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师父瞧着他的模样，心里有了数，小声说了句：“爸爸对不起。”
杨九郎显然十分惊喜，他儿子从来没这么跟他说过话，再看向张云雷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其他某些张云雷不想承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