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 · 惊鸿一面（贰拾贰）

五日后，你打发了张九龄和王九龙先回了西境，自己则先留在国都，你也想趁此机会调查一下当年的事情，说实话这个太傅的女儿身份，你一直都是存疑的，只不过大家一口咬定，你又急需这个身份解困，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当到了现在
可是当年的事情知之者甚少，阿爹死了，长安又是个嘴硬的，你想来想去，既然自己这条路走不通，不如换条路，毕竟当天晚上发生的大事又不止这一件
“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太傅本在书房练字，你就向他问起了当年齐家大火的事情
“其实，女儿一直有一个猜测，但不知道当不当问” 
“你说吧”
“齐尚书全家葬身火海” 你压低了声音，走到了太傅身边，“您可有参与？”
太傅笔下一滞，却也没有抬头看你
“为何这样问”
“齐尚书死了太子失去助力无力与君上抗衡，您又与君上是挚友，即便君上登基不久您就辞官，可这么多年来郭家依旧能得到朝廷看重” 你知道再说下去就有些逾矩了，但话都到这一步也没有后退的理由了，“我猜，君上一方面不想落个兔死狗烹的骂名，一方面是，您对他是有大恩的”
老太傅放下笔，长叹一声，虽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但就凭着这声叹息，你也相信自己的猜测多半是对的
“我虽不是主谋” 太傅站在窗下，你跟在身边，看着他虽然年过半百却依旧挺拔的侧影，突然觉得失落，虽然你知道官场污秽，但真的证明在你的面前，还是自己的父亲，不免还是觉得心寒，“但我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齐家的事不是您的主意？”
“不是” 太傅斩钉截铁的回答，“但我事先是知道的，我知道君上准备除去齐尚书，但没想到竟是杀了他全家十几口性命！我其实可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讲到这，太傅神色突然暗了下来，“可能我从内心里也知道，这是君上继位必须要走的一步，所以……”
“父亲……”
“老天到底还是惩罚了我，那晚大火让齐家全家丧命，也让我失去了我刚出生不久的女儿，这都是报应……”
“父亲……” 你轻轻地挽住太傅的手臂，假装不曾看见他眼底的湿意，“如今女儿也回到您的身边了，都过去了”
“这也是我当初执意辞官的原因，虽也不能抵偿齐家的杀孽，也算是老夫的一片悔意吧”
“那……” 你忽的想起了张九龄与你说的那个传闻，“那，齐家所有人都死在那场大火里吗？”
“你什么意思？”
“女儿之前听过传闻，说是当晚其实齐家有个幸免于难的稚子，应该是当晚出去贪玩才躲过了灾祸，不知道父亲可曾知道这件事？”
太傅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都是些传闻，不可尽信”
传闻不可尽信，自然，太傅的话你也没有全信，不过至少验证了一件事，当年齐家的事太傅是知晓的，既然是知晓的，那当年巧合的婴儿失踪与齐家的事之间也许也深藏关联
“客官，这都二十年前的事了吧，谁还记得啊” 
几日后，你特地去了一趟齐宅府邸的旧址，只是如今已变成一片荒芜，竟也无人买下这旧宅修葺，由得它荒草丛生，凭着岁月蹉跎，无声的消弭在市井日复一日的喧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