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洛】后记（十八）聚散与别离·下(4)

曲寒庭瞧着现场仍然跃动闪烁的点点金光，拄着拐杖慢慢坐了下来，仰天长叹一声：“夫人，这一世和这孩子的缘分，终是尽了。”
谢柔离世后的第五年，曲寒庭与世长辞，此后北洛耳边便常传来常世熟悉的人事物离去的消息，莲中境内雇佣的师傅，陆陆续续或是离开，或是辞世：洋医马乔卓回返西洋，将在莲中境的生活著书详述，观者多半视为梦语妄言，虽不信却也觉生趣，据说在故乡卖的不错。裁缝夏初虹在莲中境帮活十年后便嫁了人，再未归返；大厨肥大川在莲中境终老，享年五十五；乌衣国的卓穆在莲中境的主屋屋檐下偷偷安了家，把一众家室接了进来。莲中境内人来了又去，依旧不减热闹。北洛和云无月虽也会到莲中境内小憩，不过大体上是全权交给了原天柿，从此黄金飞天鼠一族倒是越发壮大了，不过十余年，原天柿也养了一窝儿女，岑缨偶尔来访，吓得他张罗着一家老小东躲西藏。
北洛即位的第二十年，霓商的长子开阳和次女文昌接受岑缨的教导已满两年，回归天鹿城从军受训，北洛除开日常的政务，自身妖力的苦修，第三件事便是着力培养玄戈的这两个孩子。开阳生性稳重，被霓商教养得极是知礼得体，颇得王族内一众长老青睐，北洛便慢慢让他接触政事，学习施政统御之道；文昌喜闹不喜静，钟情武艺，自小听闻母亲讲述霒蚀君的轶事，对云无月颇为憧憬，故一遇到她便不肯罢休，执意要请教几招。云无月素来对孩子应付不来，又恐伤了这王族的掌上明珠，便只以玩闹应之。北洛瞧在眼内，心知是个机会，对云无月一番软磨硬泡，让她接下了教习文昌武艺这件“闲事”，来往宫中也渐渐多了。
天鹿城和平的时日看似缓慢悠长，却又快的令人反应不及。一晃眼便是五十年过去，开阳接下王族议政领事一职已有十余载，由于辟邪王与王室宗族长期不合，便只得由他负责协调双方的议政。这一日入夜后，他被北洛留下来单独谈话。
开阳如今已是长得和北洛一般高大，论样貌已不输他这位王叔，只是眉目间少了两分凶狠野性，多了三分谦和。叔侄二人谈话时向来遣退旁人，也是北洛不愿他这子侄太过规矩，然而~
“王上……”
“都说了多少次，周围没有旁人便不要这么拘礼。叫叔叔就行。”
实在拿这位桀骜不驯的辟邪王没有办法，开阳苦笑道：“北洛叔叔。”
北洛这才眉开眼笑，问道：“开阳，今日的议事，你似乎对我的提议有不同的看法？“
开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坦然答道：“叔叔是指继续研发灵火炮，扩充军备一事？”见北洛点点头，他继续说道：“王族诸位长老认为，天鹿城太平了四十载，即便是从辟邪一族开辟光明野以来算起也是一段不短的安稳时日了，既然如今天鹿城防务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应对寻常魔族入侵早已不成问题，他们觉得在军力上也不用这般急着上赶。”
“你就不好奇吗？那帮老东西在你父亲刚即位时可是作威作福，恨不得辟邪吞下整个魔域才好，如今倒变得‘乖顺’了。”
开阳对这位王叔的嘲讽已是习以为常，答道：“那是因为军中将领多是叔叔您的心腹，如今整个辟邪族的军力，王族早就不占主力。众长老是害怕您的势力一再做大，威胁到他们的地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