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可念不可说】终是庄周梦了蝶,你是恩赐也是劫。(3)
笑着笑着却落泪了,各自安好罢。
他们于人间繁华中走散,渐行渐远渐无书,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不是不会逗哏,我只愿意给你做捧哏。”
杨九郎认哏,这辈子只捧他的角儿。
后来,他再没有登台为他人做捧哏。表演的节目单上永远是,杨九郎孤零零一个人的名字。
再后来,他退到幕后,帮师父师娘打理公司,看德云社的云鹤九霄 龙腾四海一个个成角儿。
杨九郎无论有多忙,每年的八月二十都会换上那身条纹大褂,去天津的一个老茶馆里头,在二楼正对着戏台的雅间里坐上一天。
八月迟来的雨,在老茶馆的瓦檐上滴答作响。
走过半个世纪风雨的二爷,再不能像当初那样任性,一身钢板忍痛也在台上搔首弄姿。不服输的角儿鬓角染上了白霜,眼角也爬上了细纹,满身的病痛折磨,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端得一身云字科大师哥的气派,台上的他再痛也是笑着的,一如当初。
台上的他再唱一曲《探清水河》,眉目含情,一颦一笑一回眸皆是人间风月。

“二更鼓儿发,小六儿他把墙爬
惊动了上房屋,痴了心的女娇娃呀
急慌忙打开了门双扇,一把手拉住了心爱的小冤家啊”
他如一直以来的习惯伸出了手,想去拉他心爱的小冤家,终是落了空。
他丢了小眼八叉的傻berber。
一滴泪悄无声息的滑落,落到嘴里,苦的。
曲终人散,他依旧是一袭淡墨长衫,挺直的背,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风骨,撑着一把竹纸伞,在蒙蒙烟雨中渐行渐远,隐隐传来他颤声的歌调:“毓贞对我说,记得长大回北京……”
记得回北京……
杨九郎看着那单薄的背影,心里冒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很多年前一样,他终于忍不住跟了上去。
他怕如果不多看几眼,他会后悔一辈子。
雨点拍在油纸伞上不疾不徐,前面的那人也似从上个世纪穿越而来的旧人,悠然行走在这喧闹红尘之中。
穿过闹市长街,来到一片幽静的老宅区,石墙青瓦,探出院墙的柿子树梢挂着青涩的果儿。
他们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脚步踏进水洼,碎了一地的影儿。
前面的人突然加快了步伐,原来是院门屋檐下站着的那个女人冒雨跑了过来,将人扶住,眼里满是担忧,嘴里小声说着埋怨他的话。

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克罗恩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