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殇(4)

停电了，国际班里的同学们疯狂地吼叫着冲出了教室门。黄绮看着一下子清空的教室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在楼梯口的她倜然想起孩提时，呆在乡下爷爷家也是突然停电的那晚，爷爷在外面打麻将，她一人坐在漆黑的床上抱着玩具小狗哭泣。最后爸爸赶来把她带回家，她骑在父亲宽阔的肩上，顿时觉得自己像威风凌凌的花木兰。可现在呢？她的父亲离开了她和母亲，她信赖的陈楠姑姑居然是这样的人。忧郁和一阵她熟悉的恐惧要涌了上来，驱使她来到了音乐教室。她想起上次班会不成功的演奏，当所有气氛达到高潮时，她弹奏了一曲相当寡味的曲子。可她就单独钟情于萨蒂，简练而神秘。正好回家还早，她不自觉又坐到了庞大的钢琴前，打开琴盖开始弹奏萨蒂的《玄妙曲一号》。
安德鲁走了进去，女孩依旧没发现背后进来的人，她已经按顺序演奏到了《玄妙曲四号》，神奇的和弦声抓住了安德鲁的心，撕裂了他的理智，点燃了他深藏的欲望之火。黑暗中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驾驭那庞大乐器的女孩。正要切换到轻灵的五号玄妙曲时，一双大手抱住了黄绮，钢琴发出沉重的哀叹。黑暗中，男人的下巴蹭着她的脑袋，口中轻念着Stephanie。黄绮一开始有些恍惚，头顶胡茬摩挲感和身上的烟草味让她暂时产生父亲的错觉。但很快，她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那不是父亲，她很危险。黄绮想努力挣脱着对方双手的枷锁，但无奈对方双手喜欢上了自己的挣扎，越是自己奋力想要挣脱，她就越感到自己要窒息。对方的手正在她身上游离着，羞耻感迅速爬升的她止不住落下热泪。安德鲁觉察到了这个不再挣扎的哭泣天使。他弯下腰吻了她的泪痕，嘴唇要下移到对方微微颤抖的嘴巴时，对方突然一巴掌将他打懵，安德鲁看到这个脆弱女生的眼里充满了可怕的敌意。

黄绮迅速跑了出去，安德鲁蒙了一会儿赶紧下楼追上去。刚下楼他就看到了姗姗来迟的余健心，他早就知道这两人在交往，他厌恶地瞧了对方一眼还是走程序地问了他一句：“你来这里干嘛？”
黄绮一路惊慌小跑，她的神智极其混乱，等她意识过来时，自己已经来到了一条从未涉足的小路。她不住校，所以宿舍这边的环境相当陌生。吸着烟回短信的李昂君听到了响动，一脸吃惊地看着落荒而来的暗恋对象出现在自己面前。黄绮看到转角路灯下出现修长的人影以为对方追了上来，赶紧朝李昂君求救，长跑后她用细微的气息喊对方快帮她，李昂君听成了抱她，连忙冲出阴影一把抱住对方。女生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味道，李昂君不自觉低头去闻她的头发。黄绮只是颤抖着、抽泣着，不知所措地任由同班同学抱着。
第二天，她还是来上学了。一周平稳地过去了，李昂君对她热情似火，她似乎也对他含情脉脉，班上的人都以为这俩人有那种关系。但只有她自己清楚为什么，安德鲁威胁她：“要么保持沉默，要么我会和你的母亲说你每天早上和别班男生幽会的事。”现在，只有假借李昂君这个幌子才能避开安德鲁的骚扰。可她内心十分痛苦，安德鲁后来又单独找过她几次，她健全的心智开始慢慢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