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2)

四一年，云岭一战，吴柏恒带的这个连，九死一生。当时吴柏恒带着九十来号兄弟，接到命令去云岭反击。吴连长生性刚烈，自己带着二十来号兄弟打前线，苏意修就在此列。巷战的突破，死伤惨重，好在最后大家坚持下来，打掉这个重要的敌方据点。苏意修左膝盖被子弹擦过，身边的二呆子头部中弹，当场牺牲。战役结束，这个连只剩下十几号人。解放后，大家各自寻找营生，多年不联系。这次苏意修听到老连长的名字，往事历历。
吴柏恒前脚走进大楼大门，听到身后有人喊道：“老连长！”吴柏恒撑着腰转身，苏意修迎上前去握住老连长的双手，“老连长，你的腰？”
“老苏！你怎么在这里？我最近很想念兄弟们，想不到这就见到了你，哈哈，痛快，痛快。不过我这个腰算是完蛋了，久坐久立都不行。能活着就很不错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吴柏恒重重拍着苏意修肩膀
“我从龙门赶回琳夏祭祖，路过这里，你看，这不是下大雪了，就在这里住一晚。听说你下乡来，就过来看看你老连长。”
“哎呀，哈哈，我们当年那个连，是多勇猛。哎，只可惜那一战，我们自己也伤的不轻。”苏意修跟着吴柏恒走进一楼的会客厅。

“我腿受伤以后，就回了龙门。运气好，没有伤到骨头。你的腰现在怎么样？”
“嗨，五颗，就数腰上的这颗最厉害，现在站着，坐着时间长了都会发胀。晚上睡觉还要翻身，不然第二天一准直不起身来。偏偏现在当了这个县长，隔三差五的还要到处给人家讲话，我是闲不住的人，也不爱搞这一套。哎，没办法，上级命令不能违抗，你瞧刚才。一来不爱说，二来这腰也不听使唤了，随便说几句。”
“徽州府的‘秉一贴’秉灿，你没去找他？我的腿膝盖，痊愈了之后，走路没影响。遇上阴雨天，还是酸溜溜的抽疼。他给我开了一贴膏药，贴了一个月就好了，到今天都没有复发。”
“谁说我没去找过，我身上大小不少的伤，大部分都治好了，唯独这里。”吴柏恒拍拍腰。
“秉灿说当时这颗子弹伤到了脊椎和神经，能够不瘫痪已经是很奇迹很幸运的事情，要想痊愈，不可能了。连他都这样说，我也就懒得再去烦这事了。是死是活随他去吧。”吴连长带着一贯豪爽的口气。
“一帖药都说了治不好，那看来是没有办法了。”苏意修摸着自己曾经受伤的膝盖。
“老连长你这次在新华待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