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晚』第一世的意难平《见谒》

【【【虽然很喜欢2.0二狗和2.0师尊,但1.0的晚宁宝贝才是贫道真正的意难平(ಥ_ಥ)所以连夜码了个急救队想去第一个世界捞一把,结果半道抛锚了……嘤,OOC,大写的OOC,简单来说燃晚的弟子穿越到第一个世界保护晚宁宝贝,然后把他们凑做一堆|・ω・`)就是那种孩子穿越到过去助攻爸妈的类型,噗感觉挺有意思,其中一个脑洞是徒弟太给力了众人都猜到他是从未来回来的,但是有点想岔劈了,把他当做了燃晚未来的孩子蛤蛤蛤,还使劲儿研究男男生子的可能性蛤蛤蛤(/≧▽≦)/毕竟有着墨宗师气质,晚宁宝贝机括技术,再加上踏仙君刀术和楚暮焰这个名字怎么看都像是某人和某人不伦结合的产物,然后写着写着就跑题了emmmm前奏拉的太长,不管怎么样反正贫道写的挺开心的_(:з」∠)_】】】
『正文』
“我这辈子啊,最爱的人是晚宁,最放心不下的人是晚宁,最牵挂的人是晚宁,最对不起的人也是晚宁……”
那是楚师逝世后楚暮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墨师口中听闻他的消息。
南屏山的黄昏太过短促,落日未将沉坠便刮起了冷风,呼啸着卷起墨燃斑驳的发与干枯的草屑横冲直撞,落在长叶间的新坟上,让他分辨不清墨师脸上的神情是平静还是哀戚。

楚暮焰猜是前者,就像他如今的样子。
仿佛垂死一般,并非皮肉痉挛,指节发青,窒息般喘不过气来,而是一种于寂静之中的破碎,埋藏于心的悲鸣,撕心裂肺的无声。
有那么一会儿楚暮焰几乎感觉不到难过,仿佛一切都是空虚的,白茫茫的似乎周围都无法触及的空虚,然后慢慢沉入黑暗,一点点没入深渊……
而墨师只会比他更痛苦。
“今年怕是回不去死生之巅了,你代我俩去转一转,别教那薛尊主又巴巴的等着,这老小子骂人可凶。”
“廊前的海棠种了七十二棵,四十九棵开花了,二十三棵是新移过来的,且细心打理着。”
“待我把该做的都做完了,就把我和他埋在一起……”
他的声音渐止,楚暮焰对上墨师的眼睛,雾霭沉沉之下,映着寒薄的月光,白得像霜,冷得像雪,却偏偏浸染了几分温柔的味道:“埋在一副棺里,莫教消息传出去,说不得还能骗他们几次。”
早些年楚宗师与墨宗师避世不出,常有传闻二者已驾鹤西去,引得天下大恸,薛蒙当作笑话学给他们听,一边说一边拍着桌子笑,瞧着又有了几分年少时的跳脱,于是第二年墨燃便扣下晚宁,叫尚且年幼的楚暮焰独自前去,一本正经的说瞎话,说是他们已经不在了,薛蒙被骗的一愣一愣,眼含着热泪跑上了南屏山,把刚准备携宁跑路的墨燃堵个正着。

六目相对,天雷勾地火。
“墨燃!!!你这个狗东西又骗我!!!”
楚晚宁无言,扶着额头随他们折腾去了。
当天过后,他们住的竹屋又重新翻修了一遍,负责修的是楚暮焰。
毕竟圣人言曰:弟子服其劳。
此后墨师隔三差五的总要和楚师失踪几次,而那位薛尊主从一开始的心急如焚到心如止水,加起来总共用了不到三个月。
楚暮焰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结果就是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他握紧腰间的兵刃,低低道:“是,墨师,弟子明白了。”
得了回应,墨燃心满意足:“你是个好孩子。”
楚墨二人捡到楚暮焰的时候,正是数九寒天。年幼的孩童瑟瑟的缩在一件宽大的破衣中,伴着一具冻僵的尸体,纷飞的雪片溃散般砸下来,不一会儿就积了厚厚一层。
“阿燃等一下,这里有个孩子!”
楚晚宁展开结界,让墨燃取出一件暖裘裹在这孩子身上,似乎是缓过神来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娃娃愣了半晌,抽抽噎噎的哭起来,夺眶而出的泪水冲开了脸上的灰渍。
“唉你……别哭啊。”楚晚宁一边嘴拙的哄着,一边求救似的看向墨燃。

瞧够了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墨燃笑着把孩子接过来,拍着后背哄,到底年岁尚小,又遭了大罪,不一会儿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把可能是小娃娃亲人的尸身入土,楚晚宁本想像以前一样,将救回来的孩子送到附近无子的人家,或是送到死生之巅做个小弟子,不想却被墨燃的几句话打消了念头。
“晚宁……恩人哥哥,不觉得这情景有些熟悉么?”
楚晚宁抬起头,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两个幼小的身影,看到了那年……初见。
“我总想着,能遇到恩人哥哥,真是太幸运了……”墨燃的眼底有些红,那些凄怆流离,且生且死,终究还是过去了,所有的悲伤,所有的不甘都被暖融融的爱意相伴一一填满抚平:“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不知道死在那个角落。”
饿死,冻死,被野狼野狗叼走,墨燃想过无数种可能,所有的结局都逃不过一个字。
死。
可是,他还是遇到了晚宁,仿佛命中注定,他用了两辈子,才把这不染纤尘的凌虚仙君握在手心里,仿佛终年不化的冰壳碎裂,露出下面泛着暖意的春水缓缓流淌,澄澈的静谧温柔。
“我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晚宁,我们留下他吧,就当……就当收了个小弟子。”

楚晚宁向来心软,便也答应了。
洗干净的小娃娃虽然消瘦得惊人,却仍能称得上一句玉雪可爱,楚晚宁问他叫什么名字,小娃娃嘴巴动了动,含混得咕哝道:“阿楚。”
墨燃伸手揉了揉他枯黄的头发,颇有些兴致勃勃:“倒是有缘,便教这孩子随了晚宁的姓氏,名字的话,楚燃如何?”有楚又有燃,简直就像是他们的孩子一样。
楚晚宁闻言挑眉:“师徒同名?这成何体统。”
“那便由晚宁来取吧。”墨燃抓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半点不觉失仪的撒娇:“我向来没有晚宁聪明,晚宁来取一个吧。”
然而楚晚宁也十分吃他这一套,阖起眼睛想了想:“将夜遇逢,为暮,雪极为火,化焰,便叫他暮焰……如何?”撞上墨燃柔软的眼神,原本清冷的声音越来越低,耳尖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殷红。
“自是极好的。”墨燃倾身和他倚在一起,心底鼓涨涨的满是温柔惬意,晚为暮,燃作焰,暮焰,自是极好的名字。
于是小娃娃有了一个大名:楚暮焰。
两人带着小娃娃上死生之巅的时候,薛蒙忽然提出了新的疑问:“你们这辈分该怎么算?从师尊这边的话,小暮焰算作我的小师弟,从墨燃这边的话,小暮焰该是我的师侄?”

“……薛蒙。”
“怎么?”
“你变聪明了。”
薛蒙:(▼皿▼#)☄
要说这辈分还真是个大问题,若要从楚晚宁这边算,楚暮焰该管墨燃叫师兄还是师公?若要从墨燃这边算,楚暮焰该管楚晚宁叫师祖还是师丈(娘)?又或者,大师父和二师父?
三个人思考了半天没想出来,楚晚宁拍板,让这孩子分别称他和墨燃楚师和墨师好了,反正都是师父。
于是名分就这么定下了。
墨宗师的首席弟子,楚宗师的关门弟子,真是好大的名头,就连薛蒙都要吃醋了(并不)。
两个大男人虽然不会养孩子,但小暮焰也实在省心,天生的安宁沉稳,倒也不必太过看护,最难能可贵的是,小小年纪于机括一道有着十分出众的天赋(比如把桂花糖年糕手办拆了又给装回去⊙ω⊙),实在让楚晚宁见猎心喜,他带了这么多年徒弟,就没一个手上精细的,哪怕首席薛蒙也是个手残的主,更别说如今的墨宗师,若是能让小徒弟多学一些也是好的。
楚晚宁欢欢喜喜带着徒弟走上正轨,墨燃这边却翻了车。
自打复活之后,每隔三日墨宗师身体里的另一个家伙就会跑出来,第二天深夜才会消失。这天他正要给小徒弟上课,踏仙君就这样出现了,悄无声息的,没有一点点防备。

眼中忽然出现一个小娃娃,踏仙君也懵的很,一顺嘴就秃噜出来:“晚宁,这是你给本座生了个孩子?!”
“给我闭嘴!”楚晚宁脸色一黑,仔细看还有那么点羞窘:“暮焰是我们新收的小徒弟,你别胡说八道了。”
踏仙君有些不高兴的哼哼:“要是本座和你的孩子,哼……本座和你的孩子肯定比这小子大。”
虽然话底不驯,但他倒也不讨厌楚暮焰,盖因接手了教养徒弟的踏仙君忽然发现,这小子很适合学刀。
像是忽然找到了超过墨宗师的方法,踏仙君饶有兴趣的带着不足腰高的小娃娃练了一套刀法,瞧着还挺像样子,哪怕小娃娃学完就跟苍蝇似的围在晚宁身边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于是磕磕绊绊的楚暮焰也长大了,不仅长得高,而且长得好,一身墨衣沉稳俊逸颇有墨宗师风范,一手机关偃甲之术深得楚宗师真传,一把长刀斩邪诛恶恍如踏仙君重现。
按薛蒙的话来说就是“瞧着跟你俩珠胎暗结生出来似的”——其实他自己也早早收了个徒弟,眼巴巴的护着,还非得让楚暮焰管他徒弟叫一句师兄,着实半斤对八两,五十步笑百步。
楚暮焰没有过去,从有记忆开始他就跟在楚师和墨师身旁,一步步走来,一路路长大,只有在恍然的梦境中,他才会想起那场银装素裹的大雪。

“……别哭。”
那个人那么温柔,仙人一般的好看,他想告诉他,哭只是因为眼泪不会再冻住了,然后又被换到了另一个人怀里,宽厚温暖,像父亲一样。
楚师,墨师,如师亦如父,两位父亲的任何愿景,楚暮焰身为人子,都必须做到。
月亮升上中天,苍茫的银光染得每一分都仿佛冰雪造就,残叶上的露珠宛若宝石般闪闪发亮,风华流觞的墨宗师,化作了凌登绝顶的踏仙君。
“臭小子,过来。”踏仙君的脸上带着惯有的邪佞,像是撕不开的面具,眼底是予他所剩无几的爱意。
是了,他所有的爱已经随着楚师深深埋进地底。
楚暮焰上前,缓缓跪下,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下来,声声叫着“墨师”。
踏仙君噎了一下,粗鲁的揉揉他的头,像墨宗师常做的那样:“多大了还哭。”
几乎可以算是唯一的温柔被楚暮焰压抑的哭声搞得不知所措,踏仙君一把将他扯起来,伸手弹了一下脑门,凶道:“别哭了,本座有事要你做。”
闻言,楚暮焰顶着发红的额头瞬间收起眼泪。
“这才有点样子。”踏仙君满意的点点头:“你还记得本座给你讲过的三大禁术么?”

“记得。”楚暮焰深吸一口气,咽下泪意:“珍珑棋局,时空生死门,和……重生之术,啊墨师,难道你是想……”
话音未落又被狠狠敲在了头上,踏仙君一脸“我的徒弟怎么这么鱼唇”的表情:“重生之术只能用一次,你楚师已经用过了,而且,寿终无法用重生之术,本座当初讲的时候你是不是没好好听。”
楚暮焰其实都记得,却还是抱着一丝微小的希望,却又被踏仙君掐灭了,脸上不免生出几分黯然。
“虽然不能让晚宁重生,但是本座可以送你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也有晚宁,也有墨燃,还有……踏仙君。”他把曾经发生过的事一点一点说给楚暮焰听,那些错过与纠结,那些误解与伤害,那些存在于第一个世界的悲哀的过去。
“我做错了太多事,又羞于承认,于是一错再错,走到最后,再也无法回头了。”踏仙君望着天边的月,少有的自称为“我”,神情也是少见的安宁平和。
楚暮焰被灌了一脑子过去,正是头脑发昏的时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您希望我做什么?”
“本座要你能去到那个世界,去那个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节点,去护住你的楚师,去护他平安喜乐,至于墨燃?管他去死。”不愧是发起疯来连自己都不放过的踏仙君,狰狞的头狼一般露出森森的獠牙:“教那个华碧楠,你曾经的二师叔,师昧,不得好死。”

“可是,时空生死门太过危险,若是关不上……那一位,他会同意您这么做么?”楚暮焰从小就知道“墨师”有两位,不论是谁教养他都鲜少提及另一位。
“他?”踏仙君眼神不屑:“本座能打开,自然也能关上,况且,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本座,若他有意阻止,白日里总会提点你几分,可如今看来,我们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嗤,光风霁月的墨宗师,偏教本座做这个恶人。”
“我明白了。”楚暮焰垂眸,墨师的提醒……也许是有的,但他并不想放过任何守护二位师尊的机会:“弟子必不辱命,护得楚师安宁喜乐……护得墨师,与楚师白头偕老。”
又三日,准备好一切的楚暮焰腰佩“不归”,施术者自然是用过禁术的踏仙君,无风之夜中,一道裂缝缓缓拉开,很快便扩展到一人能通过的大小。
霎时,风云变色。
踏仙君手持“见鬼”,微白的唇间染上一丝血色:“有本座的灵力相护,很快就能过去了。”
“臭小子……楚暮焰,本座有没有说过,你实在是个很出色的徒弟。”
楚暮焰抱拳深深一礼:“是,徒儿必不会让墨师失望。”
堪堪长成的少年,为了师父一句话踏上未知的旅途,茕茕独立瑀瑀独行,踏仙君那并不存在的良心也痛了一瞬,然而,他却没有时间了……

“喂,墨宗师,有句话本座必须要说完,不管过多久,本座果然还是很讨厌你。”
逆行禁术的代价很快在他身上显现出来,施术者从指尖开始化作尘沙,填补进时空的缝隙中。
消失到一半的时候踏仙君眼神一变,声音轻快的答到:“啊,好巧,我也是。”
静夜沉沉,残月如梦,所有的一切都渐渐消弭,那些苍翠的竹屋,那些熟悉的机括,那些初绽的海棠花,那些玩笑般制作出来的桂花糖年糕偃甲,还有最最重要的……他和晚宁葬同穴的墓陵,都被某个小气的家伙小心的藏匿起来,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不论是令人痛不欲生还是气急败坏,都不会再有任何差别了。
楚暮焰到底有没有护好那个世界的晚宁?
谁知道呢,反正不论是第一世还是其他世界,都和他们没关系了。
多幸运,他能和他的晚宁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在这死后的世界里……
多不幸,另一个晚宁的未来属于另一个墨燃,开心也罢,悲伤也罢,欢喜也罢,痛苦也罢,都与他再无干系。
少时同过日,皆散似浮云。朝暮不得去,白头唯忆君。鸡唱三声白,梦回五更寻。潇潇无为路……别后,亦不闻。

燃晚墨燃楚晚宁塞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