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冕之祭（中）(4)

比拉很紧张。她从未听任何人提及过这条地道的存在。
西里斯打开它，里面居然是一个房间，而且不小。他依次点亮各个烛台上的蜡烛，一会儿这里就很就亮了，比拉得以四处打量这里。
的确，是个很朴素的小房间。三米见方，一桌一椅，一张单人床，生活用品随意堆在地上，还有几个罐子和几个包。
“罐子里是饮水，包里有食物，有蜡烛。里面还有一个小屋，可以当厕所用……我设计的。”教宗怀里仍然抱着那本厚书，“比拉，听我说。”
“您到底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活下来。我们都将死去，但我命令你活下来。”
一股寒气从比拉脚底冲上来，让她动弹不得：“为什么，是我？”
“首先你要知道，这不是什么特权。想一想，再出去时你将面对什么，接受什么。说实话，我很不忍心，你见识过的不多才想不到投降意味着什么……
“但我没得选择！我老了，活不了多长时间，可能没等仗打完我就老死或者病死了。而且我心里没有比你更好的人选，我也不敢公开这个地下室，因为那样做的话他们就会争抢这个名额，乃至自相残杀。我更不能把这个房间透露给外人，否则……我们的公信力，还有人们的信仰……会崩塌的，——供奉者吃着信徒的饭，鼓动信徒们为神灵献身，口口声声说着为信仰共存亡，自己反而躲在这里！

“所以我只能选择你。
“你很显眼，却又不显眼。在外，你抛头露面，大赚眼球，民众熟悉你可能要更甚于我；可在教廷，你的地位没有那么高，也几乎不是我们关注的焦点——当然啦，你一出现在我们眼前就是焦点——如果我运作得当，其他人应该不会注意到你的失踪。我也可以把这问题搪塞回去，你应该会很安全的……比拉！认真听我下面要说的话！
“等到我们都死了，你就是唯一的见证人，历史唯一的见证人。无论是人还是物，总会有消失、被遗忘的时候，没什么是永恒不朽的。没有我们，没有你现在依靠的所有，你也一定要走下去。
“你要活下来，尽可能留下最多的真相，不要放弃。我相信，失败只是一时的，强权不能征服人的心灵，只要文化不断绝，这片大地上就永远保有胜利的火种。
“我们的图书馆守不住了，其他地区还有一些复印本，尽全力去收集它们。其他地方的教堂也会被毁掉的，你要从各学校、各国图书馆和私人收藏里收集，这是浩繁的工作，不过你要等到战争结束后了。
“这世上糊涂人总归是多数，今后一定会有很多人唾弃你，会有很多人谩骂你，会有很多人贬低你、羞辱你……这些会让一个心智健全的人崩溃。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永远永远不要放弃希望。就算全世界都放弃了你，你也不要放弃希望。一定会有人永远视你为圣女的，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