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沉沦

“沉沦”仅为Dr.二逼讲述的Dr.二逼的妄想过程，与Dr.二逼及协助其发布的朋友（吴启华警告）无关，与官方剧情和他人妄想无关，如有雷同，不胜荣幸。
//打算致郁，但似乎没有致郁的很好，就这么凑合看吧。
//无cp，请放心食用
一、他
随着车轮的转动，矿山逐渐淡出了视野，无边的烟尘代替了雷姆必拓的国门，成为了车周围的新景色。她抱着孩子睡着了，他却久久难眠，拿出一张被捏到皱巴巴的化验单，看着上面标红的0.2，思考着未来的路。

哥伦比亚在法律上并没有歧视感染者，但这不意味着歧视不存在，在若干次应聘都倒在体检之后，他掐去了自己最后的一点侥幸心理，走向了特殊职业介绍所。
尽管远离了雷姆必拓，但他与矿山之间的距离却更加近了。在炸药的轰鸣声中，他以为他会害怕，但他没有。细细想来，矿石病患上时人就可以算是死亡了，那之后的人生都是神的恩赐，收回恩赐并不令人恐惧。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财务工作虽然不需要亲自上场，但打交道最多的，还是那些身上镶嵌着大大小小晶体的底层工人，这些染病者向每一个见过他们的人表现着源石病丰富的想象能力，从畸形的器官到严重的精神问题，矿工的疾病很少有共同点。这让他多少有些恐惧：矿工们今天的痛苦会简单地映射在明天的他身上。而对他而言，痛苦可怕过死亡。
财务并不是糟糕的工作，但沾染上矿石病的财务却足够低贱，在停药之后，虽然化验单的数据稳步增长了一段时间，但在耗尽了最后一次检查机会后，这串恼人的数字最终还是从他的生活之中隐去了。

日子在好转，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在好转。不再去医院让他们切切实实攒下了一笔珍贵的钱，而更加高强度的工作也让孩子不再因为一个病人父亲而丢尽脸面。生活终归是走向光明的。
他和她做了一次谈话，她反对了一些荒唐的想法，然后果断地增加了自己的兼职，那改善了存折上糟糕的数字，却最终没有用来改善他正在恶化的健康。
在一次支付工资时，他被人叫醒，一个有趣的病魔缠上了他。为了不被发现，在洋相出尽的同时，他做出了不少努力，但一次在上级面前的严重失态使得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众所周知的秘密真正意义上众所周知了。

“我们不认为你有能力继续担任……”他在那段冗长的对话中陷入了噩梦，然后被叫醒以接受又一个噩梦。
他一次又一次前往特殊职业介绍所，然后在矿工的招聘广告面前犹豫。见过那些矿工的人不会有成为那些人的勇气，尽管他和那些人在很多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体面，他可以拒绝，也可以伪装，但假装的就业只能拿到假装的工资。
直到一个新的招聘出现。

“我换工作了。”
“你找到工作了？”
“是莱茵生命的志愿者。”
“我可以解决家里的生活问题，你没有必要……”
“我会去他们提供的地方居住，以后的钱会定期邮过来。”他果断结束了对话。”
忍住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他离开了家。
二、她
她总有种负罪感，从和他离开雷姆必拓，到他离开这个新家。在最关键的时刻，她总不能去阻止他的行动，从在雷姆必拓时他去疏散整合运动周围的群众直到刚才，她没有成功阻止他一次。

但他说的总很有道理，没错，孩子需要她；没错，死人不需要医药；没错，新工作不体面也好过没有工作……她知道他根本就是在胡扯，但她却无可反驳。
生活终归在继续，每月的信送来了比从前更加紧张的薪水，但在减少了一个人的开销之后，生活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尽管没有太多的精力照看，但孩子还是成为了同龄人中最出色的那一批，无论是智还是力。他的信对孩子的影响似乎比他本人设想的还大。她很高兴，但生活并不容许她有太多的时间高兴，尤其是当她知道让孩子深造需要的花费时。

变故是从来自莱茵生命而不是他的信开始的，在那封信里，充斥着精当而语焉不详的表达以及一种隐隐约约的不祥感，随信附带的车票则让她们确信，他可能出事了。
莱茵生命并没有允许她们接触他，在玻璃幕墙的那一边，他躺在手术台上，腹部生长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晶体。
“他没有撑到你们过来，在此之前，他已经签订了回收协议，我个人不希望你们目睹他的回收过程……”主管照例重复这无味的建议。当然，这种话多数只是徒劳，她没有离开，孩子也没有。

“关于他的私人文件，这些就给你们了。”一个纸包递给了她。“放心，我有办法，我要弄到钱了。”最上面的信纸上潦草地写了这么一句话，和之前寄出的那些信件的第一句话如此相似。
她们还没有来得及对突然出现的这么多东西做出反应，回收便开始了，黄绿色的烟尘遮挡了玻璃，就如同那次离开雷姆必拓一般。
“这真的只是回收吗？”
“你的丈夫，他为了科学做出了最后一次牺牲，莱茵生命不会忘记他的贡献。”

“你们这帮狗东西。”
“请注意文明，女士，一切都是自愿的，根据您先生的遗愿，补偿金我们会第一时间给予的。”
烟尘散去，她推开门，看见了它。
以伤口为中心，整个黑色的源石结晶化为了一片血红，这些结晶突破了躯壳的限制，从身体的每一个缝隙生长出来。整具躯体却与这生机勃勃的源石相反，化为了类似矿物的黑色，它们在失去色彩的同时，也失去了肉特有的弹性。新的源石轻松裂开了原本没有缝隙的肉块，从裂隙中生长出来。直到榨取它变得徒劳无功，源石才最终停了下来，矿物的黑色在此时变成了香灰似得灰白，在她触碰它之后，它也如香灰一般散去了。

最终呈现在面前的，是一株漂亮的源石晶簇，最外层如血液般鲜红，到最根部，则露出了最纯净晶体特有的淡黄，在射入室内的一缕阳光下，显出了漂亮的色泽。高度的感染和恰当的回收方式使得这株晶体呈现出了完美的品质。
“你们……”
“你们现在可以治疗源石病吗？”孩子的问题更快，也更加不感性。
“抱歉，科学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更多的牺牲和努力才能成功。他是我负责中最出色的志愿者，可惜了。”主管很想多说两句来缓解缓解气氛，但二人已经离去了。

三、后记
这株源石晶簇震动整个莱茵生命——他们只花了一笔微不足道的补偿金便得到了来自乌萨斯的天价求购订单，主管也从项目主管顺利的升职为部门主管。若干年后，在面见准员工时，一个名叫“塞雷娅”的新人总让他觉得有些眼熟，在被问到“你为什么来到莱茵生命就职时”，她的回答让主管想起来了他飞黄腾达之前回答的一个问题。
主管有些害怕，但愧疚之心最终占据了主导，莱茵生命又迎来了一位有志于“治疗并改善源石病患者”的准科学家。

在后日对莱茵生命那次事件的复盘中，很多人觉得主管需要多少负责，但究竟是负“他”的责，还是孩子的责，亦或者是那株天价晶簇的责，没人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