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夜——恶之梦境(5)

可是700层以上，那就已经是当局的核心所在了，不论是此前去了721层主控室的那位专家，还是如今兰姆来到的725层监察局。自打进入了700层，楼道就不复此前昏暗潮湿、随处都有暴露在外布满锈斑的临时管道的模样，这里到处都有神圣的光辉，随着人所到之处亮起，起先兰姆有些怯意，以为那光会嫌弃自己低下的身份不为自己亮起，但在发现了这光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后，他便心安理得地走在了墨希的身后。
墨希则为兰姆如数家珍般介绍所经过的每一个办公室，告诉他每一个办公室里面所掌握的庞大资源和权力职能，兰姆则如同听说书的讲故事般听得如痴如醉。最终，他们停在了725层的13号房门前。墨希指着房门上的牌号对兰姆说道：“接下来的48小时，你会在这里度过，至于之后，是出来还是永远地待在里面，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说罢，他伸手开了门，向黑黢黢的房门里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安静地微笑着，等待双腿发软的兰姆自己走入13号房间的大门。
房间里没有那随人而动的光，兰姆机械地挪着脚步慢慢来到房间内部，随着房门的合上，围绕着兰姆的，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兰姆近乎绝望地等待着忽然从哪个角落冒出一团火，映射出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对他开始刑讯逼供，但这种桥段并没有来临。房间里除了兰姆外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之中，兰姆听见自己心脏搏动的声响，就连血管中血液流淌的声音都清晰可辨，他的呼吸声显得嘈杂刺耳，内脏的蠕动声则尤为恶心腻歪。

这就是一间名副其实的黑屋罢了。
兰姆坚持了不到26个小时就崩溃了。这个数字在监察局的历史榜单上可排不上号。墨希被同僚们奚落着有些愠怒，他可是在兰姆的身上下了重注的。这样的结果让上级知晓了，便会质疑他的识人能力，那他监管局里的位子就坐不牢靠了。
然而墨希倒也不怎么担心，兰姆本来就是个小小的玩具和引子，他的目的可不止于此。他手头正进行着的，可是可以再次推动整个监管局变革的大项目。
在巴别塔中，监管局的地位，是最不可撼动的。这是历代监管局局长以超人之姿一次又一次的实行大变革为监管局赢来的。管辖扩张、细分管理、重典法制……等等，不论哪一次的进步都伴随着血雨腥风，但历史也一再证明了被选中的当局的确不负期望，民众虽会历经不习惯和不适应，但最终总会明白如何才能在这个外部已然崩坏的世道里，以最好的姿势活下去。
兰姆包里的信，那是墨希安排的。兰姆和拉福克特之间那些小把戏，早在二十年前就已计入监管局的档案了，但这么些年来，只有墨希嗅到了其中危险的味道。本以为兰姆会表现得更加棘手一些，却不料兰姆如此脆弱。不过招供也好，案板准备就绪，需要的不过是他同党拉福克特的负隅顽抗罢了，而据此前的资料，这个拉福克特，显然是个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