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漫谈” | 《球状闪电》——从科幻小说管窥新概念武器的应用史(3)
● 林云和丁仪的科学观,是两种极端。前者只注重科研成果的军事应用,后者只关注纯理论研究,而不关注理论应用的道德问题。林云的那种,发现新武器、如同孩子发现新玩具的那种兴奋和疯狂,让人感觉畏惧和恶心。而丁仪的那种,虽然拥有天才的头脑、但却十分自私胆小的形象,似乎很真实,也无法让人产生好感。“我”似乎是介于普通人和他们之间。
当一个科学设想行得通时,就不由自主、或自然而然地从理论到实验,都继续下去,而完全不考虑其后果灾难与否。这种对科学探索的非理性的狂热,不也是一种迷信吗?我对此感到恶心,当时真实的阅读感受。
譬如对林云中后期的形象塑造,明明知道顺着球状闪电,研究宏聚变反应的结果难以预料,明明收到了上级关于停止宏聚变研究的命令,但她就是停不下来,不愿意停下来,甚至不惜用生命发动了宏聚变,仅仅因为她作为军方首长女儿的恃宠而骄吗?不。那是对力量的崇拜和痴迷,在那种力量之美面前,自己的生命微不足道。

然而,一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子,这当然是有迹可循和情有可原的。 “我”的童年经历、林云的丧母经历、张彬的三十年研究、格莫夫的三十年研究,这都是他们的心结,是导致他们在某一点特别偏执和极端的一生的羁绊。念及此,才会对他们生出同情心吧。
● 关于情感的转移和异化,我相信这也是大刘特意呈现的。即:“我”因为父母死于球状闪电,而痴迷于对球状闪电的探究,“林云”因为母亲死于毒蜂武器,而痴迷于对新概念武器的研究应用,乃至张彬教授对球状闪电的数十年钻研后的绝望。我们都因亲情(或某种特别而重要的原因),而致力于某件事,但是这件事却逐渐超越了亲情(或原因)本身,成为了后者的寄托,我们对逝去亲人的感情却似乎因此被淡化了,给人一种本末倒置的荒谬感。
是不是觉得似曾相识? 走着走着忘了初心,变了初衷,或者本应极度厌恶的东西,我们却终于沉迷其中。——我们活到了自己的对立面,并且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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