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 在恨意中消耗殆尽(4)

“在看什么？”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一具带着暖意的身体便从背后贴了过来，华十从夜宴下来，身上还沾着浓重的酒气。
火火将书合上，淡淡道，“没什么，解闷用的戏折子罢了。”
“戏折子？戏折子好，戏折子中的人演尽悲欢离合，却还能重新开始，人人都求得个大圆满。人生如戏，可人生也不是戏折子。没办法从头来过。”
火火心里一痛，淡声道，“既然没法十全十美，那便做到尽善尽美吧。”
华十笑了笑，伸出手将那书拿过来，另一只手搂着火火，翻到她方才看的那页。
那页最后几个字却又让他笑出了声，“慧极必伤。确实啊，聪明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我，三哥，我们都是聪明人。看看我们如今的样子吧，还真是应景。”
火火皱皱眉，“你喝太多酒了，早些休息吧。”说着便要叫宫人过来扶他。
华十却直接挥开了，眼巴巴瞧着她，“为什么要让她们来？你是我的妻子，你来扶我。”
“我没有那么大力气。”火火有些无奈，却又想着不能跟醉酒的人置气。
“那我轻一些靠着你，我只要你来扶我。”皇上醉了酒却越发小孩子脾气。
火火看着旁边偷笑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叫她们下去了，这才轻声哄道，“好了好了，她们都下去了，只有我来扶着你，好不好？”

皇上十分受用，一只胳膊搭在皇后肩上，半倚着她往寝殿走。
他倒是睡得安稳，一沾了床便睡沉了。只是偌大个床却再没有地方留给她去躺。
火火叹了口气，搬了个圆凳坐在旁边瞧着他。
也只有这时，他们二人才能这般放松地处在一块。明日酒醒，他还是那个朝堂上雷厉风行的皇帝，而她仍是那个深宫中见不得光的幽怨皇后。
火火打量起他的睡颜，眼神多了些温柔。
他的容貌自是毋庸置疑，面容俊朗，五官精致。可是她最爱他的鼻梁，直挺挺的，十分好看。从前他睡着之时，她便爱偷偷隔着空气描摹他的鼻梁。
诗有云将眉画作远山长。
她瞧着他的鼻梁，大约比作远山，也是当得上的，一看便觉舒适，叫人生喜。
火火想着想着，又有些忧愁。她曾经还提起过，若有朝一日，还要去边关寻他，同他一起看塞外风光呢。可如今他们两个都被囚在这宫殿朝堂，哪个也没得偿所愿。
她早前听说，定远将军击退匈奴有功，圣上大喜，封了他爵位，赏黄金万两，亲自斟酒与其共饮，赞其天下第一之骁勇大将军。
所有人都道圣上器重大将军，可火火却知道，那人那杯酒，是在敬他死去的梦，敬那个透过大将军站在其背后如影子般的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