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飞咻/古风治愈】(二)

写文不易,请勿白嫖,谢谢配合
02.
两日后,长安迎来今年的第一场春雨。雨势之大,仿佛是要将这世间所有的肮脏都尽数冲刷干净。
当郑号锡推开秘阁的大门,却看到坐在塌上泡着茶等待他的金泰亨。
“金公子,我带回了一个东西”,郑号锡缓步行至他面前,将拿在手中的东西,递给金泰亨,“想必你看完了这个东西,就会明白了。”
“这是……”
“是闵将军的手札。”
金泰亨双手颤抖的打开手札,眼眶红了又红,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小心翼翼的翻着页,细细的读着手札。
庆历四年 五月十二 父亲今天又带回了一只妖兽进行驯养。父亲是一位驭妖师,幼时我总是看到父亲在家里驭妖兽。可与其说是驯服,不如说是虐待。父亲不给他们饭吃,就让他们饿着,如果有敢反抗的,动辄就是一顿打骂。时间一长,有些受不住的妖兽,便会因此选择屈服。而有些性子烈的妖兽,宁愿被饿死、被打死,也不肯低头。我的母亲总说,父亲这样子,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的。她总劝诫我,让我别学这些歪门邪道,好好读书才是正经事。但父亲每每听到母亲诸如此类的言论,便会大发雷霆,然后对母亲一顿辱骂、责打。

庆历八年 六月初四 父亲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了。我们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了。他经常受邀在戏楼里表演如何驭妖,人们开始逐渐接受了妖兽,却也只是把他们当成了用来玩乐的东西。可,妖兽也是有生命的,他们不是没有生气、令人摆布的玩偶,他们天天被折磨、被虐待、供人们取乐,最后大多都耗尽了妖力而亡。
弘历二年 四月廿九 我真的不懂,也不想理解父亲那惨无人道的做法。为什么他不愿意救救那些垂危的妖兽!我祈求父亲救救他们,可父亲却总是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我,不置一词,然后走开。我能做的,就只有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然后把他们埋葬。什么狗屁驭妖师,根本就是漠视生命的魔鬼!
弘历六年 二月三十 ▲(农历是有二月三十的哦) 父亲竟然被请去给皇帝表演驭妖。今日看着父亲兴奋的带着妖兽出门,可我为何如此不安呢。已是戌时三刻,父亲却迟迟未归,母亲焦急的在门口等待着父亲。突然来了一群人,他们告诉母亲,父亲今日在大殿上表演失误了,没有控制好妖兽,以至于妖兽发狂伤了人。陛下震怒,以蓄意刺杀的罪名,定了父亲的罪。并下令要除尽长安城里所有的妖怪。母亲在听闻消息传来时,悲痛欲绝,却还是强撑着打起笑脸,把那些人送走了。深夜,母亲房里的灯,从天黑一直亮到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我想,父亲此遭,大抵就是,就是报应吧。午膳时,母亲安慰我说,父亲以驭妖为生,却从不曾善待过他们,想必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的妖兽,无端被连累了。

弘历六年 三月初七 今天是父亲被问斩的日子。母亲和我早早的就来到刑场,为父亲送行。到了午时三刻,我亲眼看着父亲被压上邢台,身旁的母亲,死死的攥住了我的手,力道大的,像是要把我的手骨捏碎了一般。行邢那一刻, 鲜血飞溅,父亲的头颅滚落在灰尘中。百姓们的叫好声和咒骂着,声响一如当初他们观看表演之时的欢呼之声。
天宝八年 十月初十(新历11.24) 这是我离家的第十年了。父亲被问斩后,我便从了军,去了北疆。而母亲,在父亲去后的第三年,因病去世了。今夜,我不顾众人的反对,救了一只妖怪。因为,他的眼睛很好看。清澈的,像宝石一样,我很喜欢。而且,他总是让我想起了当年,救他,算是为父亲赎罪吧。
……
天宝九年 正月十六 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
天宝九年 六月初十 那晚,等我赶到时,目之所及,土壤早已成了红褐色,鲜血无法凝固,上空的阴霾无法散开,偶尔看见的断枝上挂着早已辨认不出的肢体部位。不久前还充斥在这里的厮杀声、呼喊声、兵刃声消失了,却让此时的寂静显得无比狰狞。一切都消失了。我疯了似的寻找,终于,我找到他了。还好,我找到你了。

……
天宝十年 三月初八 我们大获全胜。北疆十二年,终于要回去了。可是,我舍不得泰亨,但他不能和我一起回长安。因为妖怪,是不可以进入长安的。所以,我同他约定,待我回长安复命后,便辞官,回来寻他。 泰亨,相信我,我会很快回来的。
天宝十年 三月十八 这是我被皇帝软禁的第三天。因有人告发我,在北疆之时,身边养了只妖兽。陛下果然当庭震怒,说要下令彻查,再次扫清长安内的妖物。还好,你没有随我回来。
……
天宝十年 四月初九 皇帝终于憋不住来逼问我,你的下落了。他同我说,只要我告诉他,你的下落,就会放我离开。呵,可是,我怎么可能告诉他呢。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伤害你。泰亨啊,再等等我,我马上就可以去找你了。
……
天宝十年 五月十九 今天皇帝还不死心地来逼问我,你的下落了。为何他们都对妖兽如此忌惮和恐惧呢?明明,最可怕的,是人心啊。
……
天宝十一年 六月十三 今天陛下终于下令了。一切都要结束了,真好,我终于不用每天在缩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了。只是,到了最后,我还是失约了。唉,不知道,我的小朋友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算了,看他那花心样,也许早就忘记我了,忘了我们的约定。这样也好。

天宝十一年 六月二十三 抱歉啊,泰亨,这次是我失约了。
‘原来,你真的,不会回来了’,他拼命忍着泪,手死死地攥住衣袖,指甲早已深陷血肉之中,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金泰亨颤抖着开口,询问坐在他面前的青年,
“他,被葬在何处?”
“秦溪桥旁。”
风吹的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撑起伞,向外走去。
行至半里远,他的身影,已完全融入雨幕之中。
金泰亨抬头望向远处青山,突然笑了起来。复而又自顾自的摇摇头,撑着伞走远了。
雨下的越发的大了。
我叫金泰亨,我在等一个人,
只可惜,我等不到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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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的话,这篇文,其实算是给我的上一篇大吹打里面的金泰闵其延伸下去的结局。上辈子,你用命来保护我,这辈子就让我守护你。这样我们就谁也不欠谁的了。希望下一辈子,我们再相遇时,能够至死不渝的携手走下去。
克罗恩病是什么病,可以治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