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队×你】褪去黑发的金褐色(4)

贝丽儿拿着女人在中国诊断的病历单，一边看一边同史蒂夫翻译女人的话。
史蒂夫环绕一圈，母女住的旅店更甚于布鲁克林最脏差的住宅，贝丽儿与她们交谈的时候，隔壁嘈杂的音响声就像贴在耳朵边。史蒂夫侧过来看着依偎在女人身边的小姑娘，看她也就八九岁的模样，眼底却跟女人一样的郁青，他翻了翻口袋，只有一块巧克力，因为贝丽儿情绪低落吃不好怕她饿而在纽约买的。他轻力捏了捏，捂在口袋里被遗忘的巧克力，在这十二月的寒冬还是有点软了，史蒂夫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小姑娘接过来，虽然是同龄的玩伴常提起的超级英雄，但她早熟，能看出母亲一开始眼中的警惕，也不敢仰慕这个拯救过世界的人，自然也是怯生生的。小姑娘回头看看母亲，史蒂夫跟着看过去，与女人对上视线，贝丽儿看了看小姑娘手里的巧克力，咬了下唇有些羞赧地回头与女人对话。“我看到新闻，有些着急，把做客礼仪都给忘了。”在中国，谁不得带着些礼物拜访，史蒂夫不知习惯情有可原，她说到底还是在中国待过的人，自然有些难为情。
女人浅浅地笑着，“咱们入乡随俗，不讲这些。”贝丽儿手覆在女人嶙峋的手背上，“我今天上午在纽约登记过了，我陪你去医院，如果能匹配上，也不枉我从纽约过来，更不枉你从中国来到美国。”

史蒂夫握了握贝丽儿的胳膊，“跟她说，费用不用担心。”这是他俩早早就商量过的。
女人来回看了看贝丽儿与史蒂夫如宾的模样，把贝丽儿的手握在手心里摇了摇头，“我就不治了。”贝丽儿神色一顿，刚要说什么，女人就打断了她，“你们刚来的时候，我很怕，因为，他就娶了个金发的女人。”贝丽儿看了看史蒂夫被帽子压得有些塌的短发，“但是我信你。”女人说几句话就要沉沉地喘口气，空出一只手来轻轻锤下膝盖，她抬起眼睑不让贝丽儿打断，“你给我留个电话，过几天能再来看看我吗？”
她朝贝丽儿眨了眨眼，贝丽儿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
“姐姐，我妈妈躲在卫生间里已经一上午都没出来了！”
接到电话的贝丽儿赶紧赶去了旅店，她每每回想起女人送她们离开时候的笑容，加之跟赵博士通过电话，电话里赵博士很遗憾地告诉贝丽儿，食欲缺乏、关节疼痛、加上报告里提到的心包积液和心外膜出血，已经是白血病晚期的症状，心里总觉得不安，史蒂夫干脆陪着她在附近住了下来，本想着等几天女人会打电话来，谁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了电话，贝丽儿接起来就听到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