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文字:厕纸、恐怖和太宰治

该怎么说呢,看了一圈活动作品哦,好像大家走上写作这条路的经历都很正经啊,不是什么被文学大家影响,就是原生家庭的支持,甚至还有语文老师鼓励进行写作的。真是不得了,我都有点羡慕大家的人生了。既然如此,那我来说点别的吧。
我从小就不爱学习,是老师眼里扶不起来的烂泥,考试作业都是随便的应付着交差,但别说,我小学和初中的语文成绩还算不错,可能是天生语感比较强吧,第一次写作文就被老师夸奖写的通顺,但也仅此而已,之后老师就没有对我的文章发表过任何看法。所以别说老师主动引导我鼓励我写作了,没赶我回家去种田已经算很好了。
比起生搬硬造的写作文,没完没了的写作文,我更喜欢去乡野里捉蜻蜓,享受着无拘无束,累了就跑回家去,跟着电视里的奥特曼一起放必杀技。快乐的童年。
但有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的快乐。
我表哥整了台小霸王学习机。从此以后我整个夏天都在他家里度过,虽然我永远摸不上手柄,但是看着他玩《勇者斗恶龙》、《最终幻想》、《火焰之纹章》以及《吞食天地》,他操控的角色变得越来越强,征服一个又一个强敌,而我的心也被幻想作品征服了。
于是回到了教室,我摊开草稿纸与笔,让小伙伴们围坐起来,画出一个巨大的火柴人,然后告诉他们:“嗨,伙计们,我们现在要去迷宫里探险了,里面有好多好多的宝物,但是这里的【巨人门卫】拦住了去路!我们要与他战斗了!”

敲定职业,你做战士,他是法师,我负责编撰故事,他们负责听和反馈。跑团其实在古早时期我就已经玩过了。当时是完全没有动笔写一个字的,所有的故事人物情节全都在我的脑海里生成,那是我记忆力最好的年纪,也是天真烂漫,想象力疾走的年纪。
我从小就对幻想作品情有独钟,龙与骑士,魔王与勇者,我天生就是一个浪漫主义者。
但家里并不会允许我走上除了认真读书以外的道路,于是我与伙伴们的冒险葬身火海,我的口舌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我越来越讨厌学习,但自由与奔放的故事却从未从我脑中离去。
与文学作品接轨的契机,是一个漫长而酷热的夏天,是的,一切相遇都该发生在夏日。
我老爹突发奇想要带我去旅游,上车前他可能怕路上太无聊,于是带着我去书报亭准备买本杂志解闷。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书报亭,那时候出版刊物的管理还没这么严,小作坊做的劣质杂志套着或猎奇或恐怖或涩情的封皮,挂满了小小的书报亭,对当时年幼的我留下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时隔多年我才知道这类杂志刊物该叫什么,“纸浆文学”、“地摊文学”或者“厕纸文学”。
老爹的眼神在几本美女杂志上游移,最后一脸遗憾的抓了本名为“科幻故事”的杂志。我还记得那个封面,一个冲浪手,他踩着冲浪板从巨浪中穿过,在他身边有一条竖起的巨大鱼鳍。

上了车之后,老爹就把书塞给了我,扭头就睡着了。他呼噜打得震天响,我可就睡不着了,好嘛,没办法,我就翻起了手里的“科幻故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回想了一下,“科幻故事”里的故事可一点都科幻,大部分都是猎奇恐怖向的,少有一些正儿八经的探险故事。
我印象比较深的几个故事:封面故事,讲这个冲浪手被大白鲨袭击,断了整条腿,靠两大瓶矿泉水补充血液流失撑到医生到场最后成功存活下来的当代医学奇迹故事;探险故事,讲一个稀里糊涂的探险家寻找水怪,连潜水装备都没带被一个大浪卷到了山洞里与水怪大眼瞪小眼的瞎猫碰上死耗子故事;鬼怪故事,讲李老伯总觉得床下有人结果床下真有人的纪实文学。
对了,还有一个科幻故事,讲一个记者采访一个研究外星人的博士,每次采访博士他都会变得更加烦躁恐惧疯狂,叫嚷着外星人控制了所有人,地球终会毁灭云云,但最后一次对他的采访,博士却格外的冷静,他告诉记者外星人没有任何敌意。采访结束后,记者想起有东西忘了拿,回到博士那里,发现椅子上只剩下一张****。
过了许多年,我才知道这个故事套的是什么模板。洛夫克拉夫特,你还我童年!
虽然这杂志里,故事都老不正经的,也称不上“科幻”,但确实是我的文学启蒙之作,让我知道了原来文字也可以这么有趣。可惜的是这本书在前几年搬家的时候遗失了,或许是和我小学初中的教辅材料一起当废纸卖了吧,不然一定裱起来供着。

看完这本书之后,我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入了“厕纸”的坑,绞尽脑汁又搞到几本,甚至省出零花钱去买了几本三块钱一本的廉价鬼故事看。那时候我一定脑子有问题,是小浣熊不香了吗?
好在,我终于结束了糟蹋钱的日子,学校发了借书卡。
我也从路边摊转战到了学校的图书室。
我从小就对生物学很热衷,其实我幼儿园的时候就展现过对生物学的强大天赋,很早就明白狗狗和猫猫是一类动物,青蛙和麻雀又是另外两类动物,可惜,父母不吃这套,还是让我乖乖学ABCD了,遗憾。因为喜欢生物,所以动物科普的漫画图鉴什么的,都翻过一两遍,但我从不外借,这种东西带出图书馆像块砖头一样厚,谁爱抱着看啊。
我更乐意借一书包的小说,也不爱带一本图鉴回家。
那时候真的读了好多,我的长篇启蒙大作是《鲁滨逊漂流记》,看到中后期鲁滨逊的生活越来越好后,我就开始祈祷他再次出海遭遇船难从头再来,我为自己的病态心理感到羞愧,于是就没有继续看下去了,来个好心人剧透一下结局。从此以后,我深爱着荒岛生存和种田文。
然后就是重头戏,我的恐怖启蒙之作,Cult启蒙之作,写作启蒙之作。
我可以花无数的辞藻去赞美它,但它的名字已经足够诠释它自己了。

《鸡皮疙瘩》,青少年向的恐怖作品,它为我打开了一扇想象力的大门,展现了一个惊险刺激的世界。
R.L.斯坦,永远的神!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聚集在阴森大宅附近游荡的死人;从地下研究所中诞生的植物怪人;无限吞噬变大的魔血;诅咒的隐身魔镜;撕不下来的活的面具;在沼泽地里狂奔的狼人;阴魂不散的恶魔人偶;惊恐乐园!
我简直是爱死这个系列了,时至今日去看,它依旧是想象力爆棚的作品。
之后又接触了一些诸如《莲蓬鬼话》等中国网络恐怖文学,除了一些涩情擦边球外,完全想不起来具体的情节了。
整天都是鬼啊怪的东西,念叨着克苏鲁发糖,冷血杀人狂什么的,或许有人会觉得我是一个残酷又反社会的人。其实吧我也曾经在被窝里看《笑猫日记》看到抹眼泪,想不到吧。
我认为没有“恐怖”这一概念反倒是极其糟糕的事,应该让少年儿童知道一些面对黑暗和恐惧的方式,还有对神秘和未知的好奇与敬畏。所以,恐怖是好文明。
我天性是敏感的,对情绪敏感,对文字敏感,所以我一直不敢把自己因为《鸡皮疙瘩》的影响写的一些惊悚古怪恐怖的东西给别人看,当然也有家庭的一些原因,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自信。所以一直都是一个人默默地写,一个人默默地走着,直到大学。

我从图书室的书架上,拿下了一本《人间失格》。
让我有自信开始对外投稿的人,是太宰治。说老实话,我觉得太宰先生的文字充满力量,极其有魅力。
我花了一个晚自习的时间读完了《人间失格》,一个人坐在角落止不住的落泪,我的心灵被强烈的震撼到了,不亚于当初看到书报亭的光景。
怎样都行,反正没有能让我快乐的东西了——我的脑中不禁掠过这样的想法。
太宰先生是神,我从未见过有人如此无畏的将卑劣与真实的内心完全暴露在外,如同在向世人自我解剖还在一边解说,这不是神性是什么?
我与太宰先生的文字产生了共鸣,于是我执起了笔,回首过去,只有可耻的过往,那又怎样?我仍可热爱我所热爱的故事,就在明天。
不再迷茫的我开始了与文字的共舞,从此以后我便是自由的了。
人生不会再约束我,我的文字是野生的,我的想象力带着纯粹的野性,我是自由的。
荒野上尽力扎根的野草会在夜风中摇晃,它会仰望星辰,为自己空虚的人生发出叹息,又有何人听到呢。
文字所代表的是创作者的世界,如果愿意走进来,我便随时欢迎,欢迎你来我的世界,感谢你读我的故事。
立志做最自由的写手,感谢支持我的人,我爱你们。

等我忙完,必如闪电般归来。
虚:随性写的仓促之作,大家就当看个乐吧。毕竟我写作很自由嘛。稍微预告一下,接下去的话参加一个怪谈活动,14号之前交稿,之后可能会写篇洛式,然后就是霉变的重置计划,我发现几个逻辑性问题想了好久都没想好怎么掰回来,干脆重写算了,打算是卷更形式,更新期间周更,等着吧。
恐怖分子干火凤凰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