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相关】四雪——林冲在六和寺(5)

他抬头，见林冲独在门外遥遥树影处望着此间。不似大多人敬畏礼拜，也不像武行者怛然疲倦之态，似悲非悲的模样。
那边寺中为鲁智深做功果三个昼夜，四雪自请了来燃灯。果然在塔顶见了林冲，皱眉一嗅，知他饮了许多的酒，此刻有些站立不稳，倚着塔柱，便上前劝道：“我们佛家圆寂，并不像俗人死去那样悲苦，恰是大和尚顿悟了，解脱涅槃，从此不再受苦。施主你不要伤心了。”
“我并不是伤心。”林冲望着江水，缓缓说道。
许是因为饮酒多了，他此刻直觉得心口闷痛，头沉身重，然而却真的并不是伤心。自东京相逢，何等意气风发，初见便结了义兄弟，此后命运陡转直下，也是师兄在野猪林中救下自己，一路护送到沧州，多豪情多落魄都见过了，自己给他惹了许多麻烦，又辗转相见时，师兄开口一声教头，叫人心中恻恻，至此无太多话语。可他自己心里清楚，梁山上知晓整个林冲的，只有一人。

“四雪，你看江水日夜东流，百川到海，当有西归之日。”他情知有人已得解脱，可留在这江河里的每一滴水还是要循环往复。有时执迷不悟也并非不好，或者还可以安慰自己多年后尚可回来。
可是为什么要回来呢？又为什么要向前奔去？他又一次感觉到迷茫，像多年前那个风雪夜一样的迷茫。
只是那时他以为自己在赶往相聚的路上，而现在，他想，连梁山的人，大抵也就该散了。
他倚着塔柱的身子不断往下软去，四雪看得心惊，忙过去扶，硬带他回僧房休息。林冲见是四雪，心里晓得他扶不住自己，也强撑着精神，夜风一吹，倒觉清爽，回了屋便醉倒。不知病根正是从这里复萌。
是在梁山吧，又是一年冬，大风雪。
诸豪杰摆酒做宴，一杯接一杯地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