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相关】四雪——林冲在六和寺(3)

“你倒机灵。”林冲轻笑了声，微正神色，“出家人不打诳语。”
四雪嘻嘻笑道：“我师父有时明知道我说谎也不会怪我啊。他说这叫不曾放心便不能收心。”
“也对。或言未经狂飙暴吹，怎知次第春风。日后你心意坚定时，想要尝尝酒味也就去吧，不过，可不好喝。”
“既然不好喝为何要喝呢？”
林冲苦笑一下，别过此话不谈，慨然叹道：“六和塔顶夜间燃灯，为一江渡船引航，若天可假年，余生愿做个点灯的老僧。”
“可我师父说你不合做出家人。”
“哦？怎样的人合做出家人？”
“我也不知道。师父没有说过。”四雪心想，出家人有千百样，有的像师父那样静心礼佛得证正道，有的像一些师兄日日苦修，有的则在佛门亦偷奸托懒，还有像他顽皮懵懂，还有如大和尚一般不拘戒律。师父说十之八九犹在佛门外呢。

林冲心下由一瞬的愕然转为释然，问他：“小和尚你呢？”
“我？我生下来就是出家人啊。”四雪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我法名四雪，并不是跟着师兄弟叫，而是十年前四更雪中，师父在山门抱回我来。”
不知父母，不知来处，甫一出生便至六和寺前，睁眼看的是佛像，开口学的是佛经，他被裹着一张白帛，于大雪中来到佛门，未看红尘，以赤子身，生而出家。
“我从经文上知道，人有父母、兄弟、姊妹、子女、夫妻。我看杭州城里日日行走的世俗人，虽不曾得道，偶尔不知是否真心诚意地来礼佛，寻常时候就过自己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林冲瞧着小和尚一双眼睛透亮无尘，不由伸出手去想抚他脸颊，又一念怕手上握刀兵的厚茧刺着他，遂轻抚他肩背。想当年若与娘子不曾分离，应当也会有个可爱的孩子。那时邻里有生了娃娃的抱出来玩，她爱的什么似的，只是身体弱，请教郎中说是需要时日调理。不想新婚三年即生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