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陀】星空恐惧症(9)

星星盯着他，每一颗都无声无息地投来窥探的目光。
『星星是我的眼睛。』
每一颗星星都在提醒他，一遍遍强调：
“是您亲手葬送了自己的追求呀。”
“是您一直在悔不当初呀。”
“您非常想念他，不是吗？”
果戈里在那漫天星子里看见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眼睛，那双微笑着却不带笑意的眼睛，那双含着情愫却分外无情的眼睛。
他将花朵全部丢开，把脑袋埋在抱着膝盖的胳膊后面，但那无数的目光仍然刺得他浑身针扎似的疼痛。
他应该求助，但他已经葬送了自己与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
他没想过要求助，无论是谁都只能让他跌进更深的深渊。
他撕扯着头发，试图阻挡那些讥讽的目光。

他不敢抬头，天空中全是果戈里与陀思妥耶夫斯基嘲讽的声音。
从来自诩洒脱，从来自认无情，从来以为怨恨，却从来没有明晰内心。
直至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自己错的离谱，直至此时此刻才发现陀思妥耶夫斯基那绝妙的控制名为爱情。
他不明白什么是爱情，或许那是恐怖的枷锁，是绝望的囚笼，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沙砾。
他主动配合着陀思妥耶夫斯基为自己量身定做一个鸟笼，最后更是乖巧地加上一个牢不可破的锁。
他输得彻底，既输了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博弈，也输了与自由的博弈。
星空无时无刻提醒着他陀思妥耶夫斯基离去之日的美丽，讥讽他的自大。
那是陀思妥耶夫斯基遗留的镣铐，是果戈里亲手戴上的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