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话（末日荒原上的喷射气流）(4)

走进公司大门后，让吴重山和娜塔莎有些失望的是，怀揣着对于这些生活在天堂中的恶魔、剥削着他人血肉过着灯红酒绿生活的亚纳人的恶意，他们竟发现这里并不是富丽堂皇的宫殿，艾克·B·图卢兹公司的客户招待处设置得简洁而又不为设计规则里的条条款款所限制。招待处内仅有一座招待台与两套小巧的茶几沙发，招待台上两位小姐正在负责接待，她们都有着整洁的黑白西装打扮与仔细打理过的发型，这让刚从“乡下”而来的三人感到了不小的尴尬。
“不好意思打搅了——”吴重山的话说到一般突然卡住，他清了下喉咙又调整了下说话语气，“请问……我们预约的今天的贸易商谈可以开始了吗？”
光是听着这话，陈扶摇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脸撕烂，然后把脸踩进地上的砖缝里，可这里的地面布置非常整齐有序，根本就没有那样大小的缝隙可供他藏匿自己无处安放的脸。
但再次让他们意外的，是接待员并没有表露出对于他们的怀疑，或者说疑惑，她的回应非常的平静，礼貌而专业地向他们露出了微笑：
“请问贵方预约时所登记的名字是？”
“嗯……”吴重山想要回答，但出于莫名的羞愧，他先回头看了眼娜塔莎和陈扶摇，“吴……吴重山？”

“好的，请稍等。”接待员为吴重山查阅到了预约记录，“贵方曾预约了于今日十点整的就飞机零部件交易所进行的商讨会议是吗？”
“是的。”
“那请步行至103号接待室——向左侧步行至第一个岔道口处右拐进入走廊后的第三个房间，请随我来。”
似乎是怕他们这些“乡巴佬”迷路般，接待员还亲自带领吴重山他们前往接待室，如此的周到反而开始让他们感到不适。到达接待室后，接待员称前去通知销售人员来此赴会，将他们三人留在了接待室中，并在出门时随手关上了门。
当门关上，门锁锁核转动的时候，身处于没有窗户只有灯，有些昏暗的房间中的三人都有了一种不安感，仿佛自己掉进了猎人用食物做诱饵、用深坑做成的陷阱。三人所共坐的沙发对面，就是挂于墙壁高处的时钟，时钟的装饰点缀非常简易，黑色的边框黑色的针，白色的底盘与墙壁不分。此时时钟的显示时间正好为九点五十九分，分针还在从五十三的刻度转向五十四，秒针绕着表的中轴而转。
但在秒针指向第五十九秒的时候，陈扶摇突然发觉秒针的旋转似乎出现了问题，秒针在转至五十九秒的位置上后照例是发出了一声既是机械运作、齿轮与齿轮部件与部件间的碰撞声，又是对于看着表的人的提醒的咔哒一响。陈扶摇眼睛向钟表聚焦，死死地盯住那秒针，而秒针却停滞于此，像是一个在绕着停机坪跑步的人发觉有人在看他后，停下回头与之相互注视一般。那秒针就这样一直定在那到达十点的最后一步处，本来会有的整点提示就是不出现，陈扶摇并没有去想那是时钟的机械故障一类的解释，他的思绪也跟着停下了，或者说是卡住了。思绪没有任何的流动，大脑也没有运作，因为和那停下来的时钟一样，时间也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