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老【1】第一个故事(2)

所以我的故事会很长，也许悲伤，也许无厘头。
我叫瓦西丽姬，意味着高贵美丽。原本是位帕夏唯一的小女儿，不知人间疾苦。的确如此，被母亲搂在怀中亲吻，被父亲抱在膝上玩耍。哥哥们会带来各种各样的新奇事物——东方的瓷器，亮丽的宝石，上等的纱丽，埃及的金饰。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我的祖国，商业兴盛，伊斯坦布尔的帝都更加繁华。是的，那时已经距离攻陷君士坦丁堡很久了，但不影响它的美丽。
悲剧发生在我身上时，我不过是个迎接自己十八岁生日的姑娘。当下一次睁眼时，我在葬礼以后，用陪葬的宝石匕首撬开棺材，离开父母兄弟的身旁。第一次都很难，就像我都搞不清生活物品都价值多少金币。
年轻姑娘不折不扣的懵懂无知。
但好在，我逐渐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白天只要不被太阳晒到就没有大问题，在我的国家里，女子出门本来就是穿得密不透风。对血的欲望，我利用身体变得敏捷，装作野兽袭击羊群，不去伤害人们。最后，为了不让人注意到我，我去了伊斯坦布尔，繁华无比的帝都。越是大城市，越不会在意籍籍无名的普通人。
说实话，我很不适应。出生起没有干过活，皮肤也经受不起粗布的摩擦。幸好我是吸血鬼，有了磕磕碰碰的伤也可以迅速恢复。我第一个职业就是舞女。在酒馆里，夜色降临时翩翩起舞，相对轻松又符合我的作息。当然，酒馆这种地方不乏色令智昏的男人，会给小费更会试图揩油。但我并不想被他们动手动脚。这时我就会感谢父母：他们在埋葬我时，给我满身首饰和这把从出生就陪伴我的宝石匕首，甚至还有种种贵重物品。匕首是不会卖掉的，但首饰和其他东西都可以。

伊斯坦布尔也同我的家乡有所不同。这里不仅有信奉真主安拉的人，也有信仰东正教的人，还夹杂一些古老崇拜的其他民族。
所以我遇到的第一个朋友，是东正教的神父。即使是信仰不同，在伊斯坦布尔大家也可以共处，我常常会去神父的教堂听他讲故事。故事里，头一次让我发现了相似的人，也是不能直面阳光需要鲜血的人。原本是人，却被上帝贬为吸血鬼。该隐、犹大，他们都要孤独活下去，黑暗和鲜血陪伴。但我不能理解，他们是罪人，我却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吸血鬼。
我的生活总是来去匆匆，不停搬家。我最后一次见到尤里斯神父时，他就要离开人世。
他依旧认出我了。
“神父。”我看着他。
“我知道，你是瓦西丽姬。”尤里斯咳嗽两声，伸手摸摸我的头发。
“我是吸血鬼，神父。”我无可奈何地陪他笑着。
“没有关系，你仍然是个纯洁的孩子。”他点点头。
“可是我没有作恶，为什么会成为吸血鬼呢？”我终于说出了疑惑，近百年头一次倾诉。
“就当作…是个礼物吧。”尤里斯拉住我的手，往我的手心里放了个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你可以见到许多，我无法见证的奇迹。一定…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