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组】三月雨(1)【乐正歆视角】(2)

又下雨了，真讨厌。我想暗暗想。极不情愿地捧着手中的书卷习字，当真是无聊极了。
我一向不喜欢雨天，以仲春尤甚，因为一到这般天气，娘亲就不准我在院子里玩，我便只能待在书房里读圣贤书，当真是枯燥无聊极了。其实，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总能从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中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哀，这一点连我自己也说不清。
不晓得过了多久，手中的书卷也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遍又一遍，我终于还是按耐不住自己了。
反正娘亲不在，我不看了，真无趣。我这样想，还是出去玩吧，那才有意思。
就这样，我悄悄溜出了书房，在回廊中兜兜转转，偶尔在院中采些沾了露水的花朵。忽然我发觉到有人靠近，我便猛地睁大了眼睛，转头一望，只见一梳着飞仙髻的灰发女子坐在了回廊长椅的另一侧。
女子的轮廓十分柔美，长长的双辫灰色流苏似的垂悬在胸前，侧脸如细琢的白玉般精致，她水蓝色的衣摆沾了些许水渍，手中收起的纸伞也是湿漉漉的，她应当刚刚从庭院中散步归来，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晶莹的露珠，就连翡翠色的眼睛中也充盈着濛濛水汽。

她姓洛，是我的姑母。只是我的这位姑母十分沉默寡言，更不爱笑，我印象中从来没有看见她展眉过。更奇怪的是，有时姑母看我的眼神冷冷的，十分漠然；而有时却是温柔慈爱的，我甚至能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些许怅惘，所以我觉得她一定过得不开心吧。
姑母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转过头，淡淡瞥了我一眼:“歆儿，莫在外面待着，着凉。”
我和姑母距离稍远，便走近些，怕她听不见:“歆儿在这里玩一会，很快回去”我当然不想回书房，里面简直闷得要死，随便敷衍姑母过去就行了。
走近了，才看见姑母的右手紧紧攥着她腰间佩戴的红色双流苏编结。我觉得这个结很漂亮，明明是一个结，却好似包含了两个，鲜红色流火似的，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
“这是你姑姑赠我的同心结。”察觉到我的目光，姑母平静地看了我一眼，嘴角的弧度在雨声中渐凉。
“姑母是想姑姑了吗？”我好似猜到了几分，嘟嘴道:“歆儿也想姑姑，除了姑姑，歆儿还想爹爹。”
听了我的话，姑母转过了身子，几乎背对着我，让我瞧不见她的脸，不过可以看到，她的双肩在轻轻耸动着，好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