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芙】涉江采芙蓉 忧伤以终老（六十五）(2)

那人姓举名理，是前朝大员的后裔，一心只做着反元复宋的大梦。他说朝廷正在四下招揽江湖中人，意在借其之手打压明教，他欲借此机会混入元军，刺杀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我对刺杀钦差并无多大兴趣，但明教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如若能有人助我将其剿灭，为你报得大仇，实乃快慰平生之事，心里便真存了投效朝廷的念头。
恰在这时，举理忽然染了恶疾，没过几日便不治而亡。我当时在江湖上虽稍有些名头，却不甚响亮，投入元军未免会被人看轻，但举理的身份却大不相同，如若以他的名义投军，自然会被高看一眼。于是我换了举理的衣物，又用易容术扮作他的样子，投效了朝廷，江湖上再无人知晓我的去向。”
杨逍这才明白，为何举理以忠良后代之名投效元廷，却原是寥西风改头换面，李代桃僵，冷笑道，“那举理病得可真是时候，恰好给了你个身份，也给了你一条活路。”
廖西风被他从回忆中惊醒，抬起头嘿嘿笑了几声，“杨左使是聪明人，又何必说破？”
见他这般恬颜无耻，杨逍不由怒从心起，斥道，“那举理原本是位铁骨铮铮的好汉，却因你被玷污了祖宗的清誉。你心中只有儿女小情，竟无一丝一毫的家国大义，真是愧为汉室传人！”

廖西风却是不以为意，反倒哈哈狂笑起来，“什么汉室传人，都是狗屁！只要能给蕊儿报仇，让我做什么都行！”他自顾自道，“我武功本就不弱，又倾力清剿明教中人和江湖流寇，朝廷欲借举理的声望打压汉人反元气焰，便让我一路扶摇而上。我原本不过是江湖上一个无名之辈，尔今却是身居高位，呼风唤雨，更是叫你们明教闻风丧胆，如果蕊儿还活着该多好，何轻明能给她的我也都能给她！”
杨逍恨恨一笑，“‘闻风丧胆’的是你，却不是明教！你认元贼作父，杀了那么多武林同道，只怕每天梦里都会被人索命吧！”
廖西风怔怔望他，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即便我杀了再多人，即便身边美女如云，金银如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心中却好似有个洞，怎么填都填不满。我总梦见蕊儿手提宝剑对我说，‘师兄，你怎么这么不听话？雪晴到哪里去了？’于是，我发誓要寻到她女儿，了了她的心愿。可谁知道，谁知道……”说到这里，他忽而放声大哭起来。
杨逍不愿再看他的丑态，厌恶地扭过头去，却瞥见方才放置玉像的位置盛着一封书简，想是之前压在玉像下，没被注意到。他定睛去看，却见上书三字——“玉蕊 启”，看笔体与盒盖上的字是出自一人之手。这用笔之人似乎生性不羁，但写这几个字时却郑重其事，含着满腔柔情。这笔体杨逍隐约有印象，当年他救下明玉时，看过她怀中的那封信，是何清明写给阳教主的，与这些字十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