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宫】桑榆未晚·贰拾柒·海雨翛翛荔子然(4)

作为母亲她可以舍不得自己的女儿，但作为一国之母豊朝的皇后，那种不舍就是自私。
面会辽东使者，小枫一直安静坐在李承鄞身侧，听着他和使臣交谈。或是提到了梦西，说到了自己女儿不久的将来，也会同她一样成为政治牺牲品。思绪万千想不到头，她呆呆的坐着，想以后梦西能否像她一样幸运，想辽东的君主是否会像李承鄞待她那般对梦西好。
想着想着，不知多久她回到楼船内憨坐。看着星河耿耿。
和亲这种家国大事，李承鄞必然要妥善处理，他蹭了蹭她的脸，笑道：“皇后娘娘神游天边，是没听我与那辽东使臣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小枫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怔愣，半晌过去也回味不过神。
“哎呀…”李承鄞略微松开怀抱，抚住她的双肩扳向自己卖关子道：“我与辽东使臣说，梦西现在不在上京。”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朕的这位公主生性贪玩，同她阿娘一样收不住心。”李承鄞双手一摊，耸耸肩道。
听闻此话，小枫赏了他一个白眼，这人怕不是自由散漫惯了吧？双手抱胸并不想同李承鄞说话，继续背对他瞅着舷窗外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见的夜色。

李承鄞不紧不慢道：“凡事只可制衡，不可掣肘。”
小枫挪了挪屁股，往他身边靠，意思有话直说。李承鄞手捧着杯参茶，故意岔开话题叹道：“山河已秋，娘子要不要喝杯茶暖暖？”
“陛下不愿意说就算，大可不必这样。四公主嫁与不嫁，我这个当母后的说了不算。”小枫往舷窗方向挪了下屁股，回头皮笑肉不笑的冷道。
李承鄞起身舒展着四肢，自顾自地说：“其实这事在我们出来南巡前，朝中就有人向我递奏表提起过。所以我们登船后能遇到辽东使臣，实属常理之内，毕竟久久没得到回应，辽东不死心也正常。”
“那李承鄞，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
李承鄞歪了歪脖子，活动开筋骨推揉起前些日子阿秉教的五禽戏，继续道：“朝中文武百官各执意见，一边一半。部分人认为辽东提议甚好，不废一兵一卒就得千万亩地。但还有一部分觉得既然辽东气数已尽，何不一举拿下？”
“若是两国开战，置梦西为何地？”小枫急道，她可不想她的女儿以身殉国或是以身殉夫。
李承鄞不以为然：“谁给你说，我答应将梦西嫁到辽东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