やんごとなき雑談 09 呼吸

呼 吸
ダ·ヴィンチ 2019年6月号
「啊啊，好想喘口气。」
听到自己不经意间吐露出来的这句话，男人呆住了。当时他刚好结束工作，一个人在房间里正准备回家。
确实，他最近一直没有休息。不，正确地说是他自己不要休息。他切身感到「现在正是要努力工作的时期」，本来也是2，3天没有工作就会马上感到不安的性格，这都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正因如此，当他看到自己5×7格日程表细致地区分了颜色、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工作安排，就能实实在在感受到自己被这个世界所需要，心中便安宁了。即便如此，「…喘口气？我吗？」。自言自语蹦出来的这三个字在房间里飘荡着、窥探着这个男人的表情，他赶忙把这三个字抓了回来，塞进了包包的深处，不让任何人看到。

东京的夜晚，就算透过后排的深色车窗看过去，也足够明亮。过分刺眼的霓虹灯在平时原本会让他觉得烦躁，然而这习以为常的光景却在这一天帮助他镇定了思绪。“禁止掉头”的标记多次映入眼帘，仿佛产生了强行掉头的逆反心理一般，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碰自己一直没有理会的“下意识”。「工作，挺开心的。算不上无忧无虑，但确实有意义。也有人对我有所期待。压力也应该得到了消化。那，到底还缺什么呢？」

说好听点是善于抵抗压力，说难听点就是迟钝，跟自己这个性格打了32年交道，他还是很了解自己的。正因如此，必须要敏感地反应并面对身体发出的这个信号，小心地消除烦恼的源头，否则拖到最后只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有些难以启齿，但他确信不疑。就好比乱七八糟缠在一起的耳机线，需要很长时间解开一样。在自己束手无策之前，尽可能简单地、掌握自己的烦恼和不安，并进行管理。这是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

「无意识地说出来想要喘口气，应该是缺氧的意思吧。」他把藏起来的三个字拿出来，反复揣摩。「呼出的气太多了，所以影响呼吸了吧。话说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在外面深呼吸来着？季节的变化，我有在好好感受吗？」
他在日程表上最近的空白处，用新的颜色粗粗地写下「散步」。
那一天，刚好是新年号发表。人们都在瞩目新时代揭开帷幕，这个男人却只是在街上散步，让身体像新芽一样沐浴在春风之中。仲春的阳光如此温柔，让人感到母亲拥着孩子一般的包容力。不知名的鸟儿们嬉闹着的叫声，在今天听来是一首欢乐的歌儿。看到植物挺着还不结实的腰杆向上伸展枝叶，他伸出手抚摸小小的叶子。天空湛蓝，乳白色的云朵悠然地飘向远方。

穿过住宅区，经过河边的樱树林到达公园，来到了开阔的地带。「一点都没变啊」。男人一边这样低语着一边走近了生锈的绿色栅栏，窥探着一望无边的开阔球场。对他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地方。中学时代，和伙伴们并肩挥洒汗水的青春胜地。那个时候，足球就是一切。一心一意想要提升足球水平，甚至来不及平复紧促的呼吸，和伙伴们一起追逐着足球前进着。尽全力做着自己喜欢的事，直到周围一片漆黑后而感到惊讶，忘记时间的存在、不停地奔跑着。

在那时，看着一晃而过的霓虹灯，这个地方在他的脑海里浮现。每当想重新审视自我的时候，他总会依靠自己的回忆。
成人之后，就不能仅因为喜欢就随心所欲了。喜欢做的事情成为了工作，为了延续下去，偶尔也需要找些借口和理由让自己继续奋发前进。假笑也会增加。但是。
越过栅栏，彼时的自己立刻浮现。
现在的我，是否还抱有当时的纯粹之心呢？「想要做得更好」这个无暇的欲望，现在是否依旧还在呢？最为珍贵的东西，是不是在忙忙碌碌中被遗失在心底了呢？

不经意中，听见孩子们热闹玩耍的声音，我回过了神来。再看过去，已经是铺着斑斑点点的樱花花瓣、空无一人的球场了。
不知何时开始起了风，稍微有点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转过身看到的景色，让我屏住了呼吸。天空被夕阳染红，云朵也在夕阳的照射下被勾勒出群青色的阴影。这是我从小就抬头看到的、最喜欢的天空啊...
有多久没有这样一直伫立着眺望夕阳了呢？天色慢慢地、稳稳地变化着，逐渐暗了下去，我沉浸在这样的时刻里。

最后再深深地吸一口气，男人用力而短促地一口呼了出来。然后轻轻迈出脚步，告别了他最初的风景。
翻译：無
校对：tareme 
编辑：tareme
图源：Sa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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