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屋与父亲

雨打湿了窗外的晾衣架，滴滴答答的溅落到窗户上，滑落的露珠带走灰尘，生锈的门把手有着淡淡的手印，玄关铺着厚厚的灰尘，唯有离去的脚印那么清晰。
叽叽喳喳的麻雀看着老鼠嘴里的大米，似乎打算拿这栋房子的故事交换食物，而老鼠已经习以为常，因为男孩来的时候，它已经安下了窝。
那也是一个雨天，妈妈急急忙忙的收起晾衣架上的衣服便听见门铃声，嘴里说着稍等，手上也加快速度收拾起来，我和妈妈住一起，我只知道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身边就只有妈妈了。
“你好，请问你是铃子阿姨吗？” 
“我是。你是。。。”
看着门外衣着单薄的小男孩儿她疑惑了 这不是隔壁的小孩儿吗
“哦 ！住隔壁的那个人的小孩儿吧？怎么了你怎么……”
小男孩衣服破旧脸上一块黑一块白
“是不是你爸又打你了？！”
“没有，阿姨。我爸不见了 我想在你这儿待一段时间可以吗”
男孩儿看着女人背后探出的小脑袋瓜若有所思道
“这个。”
铃子很为难 毕竟一对母女家里没有男人突然住进来一个小男孩儿别人会怎么说
“妈妈你就让他住嘛 你看他衣服都破了外面那么冷会冻死的。”

女孩儿用电视剧里学来吓唬人的语气大声说到，铃子宠溺的看着女儿，也不好当面说拒绝的话。
“你先进来吧。”
简单的点心和热水澡，唯一不足的是，衣服只有女装，男孩也一直低沉着情绪，我看不下去了，你说不就是爸爸不见了吗，我爸爸早不见了。
看着他大大的眼睛，意外的清秀的脸颊，带着孩子的稚嫩，加上乱蓬蓬的头发这活脱脱一个小女孩，我一时呆住了，就傻傻的看着他半天，他似乎因为不好意思，开口说道
“你别看了。”
脸红了哎！真可爱！女孩儿心里想着心里不知道什么情绪在发酵 ，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填满了心底。
“我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弟弟！”
女孩儿这一声大喊 ，把她妈妈引了过来
“你个死丫头你说什么呢！”
女孩儿一边上蹿下跳的躲避着妈妈抓向她的手一边大声说到
“他爸爸不要他了！我爸爸也不要我们！干脆就住我们家好了！刚好他比我小我正想有个弟弟呢！”
妈妈听了这句话愣住了，眼眶迅速积满了泪水，小女孩儿这才意识到说了什么话，小心翼翼的看向妈妈
“妈妈对不起我不该说 ”
“算了”
妈妈打断她的话

“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说完这句话妈妈仿佛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拿出一套睡衣
 “今晚委屈一点睡沙发吧，明天我把房间整理一下”
“妈妈。。。”
女孩儿愧疚的看着走回房间的妈妈。她虽然小 ，但是经常看到妈妈看着一个照片流泪，她不认识那是谁，不过她想应该是爸爸吧 。
突然小男孩儿上来抓着女孩儿的衣角抬眼睛看着她说
“不要勉强，我可以走的”
小女孩立马转身抱住他！
“我太害怕失去了，请你留下好吗”
“我……我……”
男孩已经留下了泪水
“我会照顾你的，我可是姐姐”
“姐~呜~姐！”
这温暖的怀抱仿佛定格的画卷，我推开弟弟让他不要哭了，先好好休息，或许这天他经历了太多，即使是沙发也让他很快入睡，可是第二天，妈妈就发愁了。
我可以去上学，可弟弟这不是等于养了个祖宗，一个人撑起的家可没有多余的开销，两个孩子读书那是怎么样的经济负担，弟弟看出来妈妈的为难
“我跟着姐姐上学就好了，他们看不出来我没有交学费”
一时也没有办法，我身后就多了个跟屁虫，班里最后面多的桌椅，靠着垃圾桶就是他的位置，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让一下我丢下垃圾”

没什么好抱怨的，因为，弟弟居然被格外照顾，他女装的样子，在哪个冬天居然被一个男孩子表白。
我在旁边看着都惊呆了，赶紧蹲在拐角耳朵偷偷的立起来听他怎么说，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意思我是男的”
仿佛压抑着尴尬和怒气的声音说到 ，不过这声音比较中性听不太出是男声。我当然很快听出来了，是弟弟的声音
“不可能！”
另一个声音让我吓了一跳。
“你！你穿着裙子还长得这么好看！不可能是男生！我不信！”
说着就要去扒弟弟的衣服我听着声音有些不对劲探头一看吓了一跳！刚站起来脚都还没迈出去就看见弟弟一个过肩摔把向他表白的人摔倒在地，我又一次愣住了。
弟弟听见声音转头看向我变得慌乱起来
“啊 姐 ，不是，这个 ”
因为焦急而涨红的脸
太可爱啦！！！
我跑到还在地上躺着因为尴尬不敢起身的男孩子身边
“他是我弟弟，看清楚了！别动手动脚的下次再被我撞见我就揍你！”顿了顿“比这次还疼的那种！”
转头拉着弟弟的手就跑 ，希望没被老师同学看见 这可是在校门口呢
回到家在饭桌上和妈妈说起了这事儿（当然没说打人的事）妈妈笑了

“还是别穿裙子了 ，昨天路过街上我看见一个小摊衣服质量虽然不好但是便宜明天去看看挑两套换洗吧”
我眼睛亮了起来 “我也去我也要去！”
“你作业写完了吗你就去！看看你的成绩跟你弟弟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妈妈看着我用手戳了戳我的额头
“明天星期六呢！我明天写就行！（小小声） 况且不是还有弟弟吗” 
我向弟弟使了个眼色让他开口帮我说话
“是啊是啊，我明天和姐姐一起写保证她写完”
看着弟弟乖巧的样子妈妈无奈了
“你啊就知道护着你姐”
第二天妈妈带着我和弟弟出门了~
“这件，这件”
快试试，不要害羞嘛，男孩子嘛，那不是，赤裸，嘿嘿嘿。说着我的不自觉咽口水
弟弟到没想太多脱了衣服，不出所料的是结实的肌肉，完全比同龄人强壮的体魄，加上八块腹肌，看得我流口水，但是
没一块肌肉上都有淡淡的印子，那是伤好的样子，是重物捶打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我看的格外心疼
“我爸爸是拳王，从小就锻炼我”
“妈妈看不下去了，要阻止爸爸，爸爸就连她一起打”
“于是妈妈走了”

“哪天我去你家，就是因为爸爸也走了，他为了钱参加地下拳赛”
“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留给我的只有坚强和一身伤”
听弟弟说我，我已经控制不住了，口水从眼睛里流出来我更好奇我的父亲，他为什么走了，弟弟的爸爸是为了钱，我爸爸呢。
我愣住了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我的记忆力妈妈只要看到照片就会哭 我也不敢问，但是现在我想知道爸爸是为什么走的，为什么留下我和妈妈两个人 ，回过神来听见妈妈叫我小名，再一看我还和弟弟在换衣间里面。
“我不是故意的！”
一边说着一边冲了出去，门外妈妈眯着眼看着我，我讨好的笑着
“妈妈，我看过了 ！特别合适！”
弟弟随后走了出来，妈妈的眼睛一亮笑了起来
“嗯，不错 ，还挺好看的 ，那就这两套吧 。”
我松了一口气，出来的真是时候！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爸爸是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呢，还是说爸爸已经死了？
疑惑的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好多年之后已经成长为了参天大树 ，高考结束那天我终于忍不住问妈妈 爸爸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妈妈看着我说“你想问这件事很久了吧”我点点头，弟弟在旁边坐着握住我的手，我心里乱乱的根本没注意，妈妈看到了，抬眼看了看弟弟。低下头说

“他也是拳王，他不惜一切对我好，他为了钱付出生命，那场比赛，他输了，我亲眼看着他被打死，他永远是我心里的拳王，我就不应该答应他去参加比赛，要是我，我当时……”
妈妈已经有点失控了，我上去抱着她，可是被她大力推开，弟弟接住就要摔倒的我，看着妈妈，他知道这个母亲多么艰难和伟大，慢慢的，妈妈止住哭声，我卷缩在弟弟的怀里，不知不觉我已经习惯这样。
“妈，对不起，你别难过了，不是还有我，还有弟弟吗”
“我们搬家吧。”
曾经有一个人，打死了对手，因为愧疚搬到这家人隔壁照顾她的妻儿，后来，他也体会到妻离子散的感觉，那一天他打假赛，拿最后的钱换孩子的光明，可是假戏真做他死了，钱也没有人会给他，唯有一会孩子，他学会坚强的长大。
 “走吧，该离开这个地方了，新的开始不是更好吗？姐，妈，我会保护你们一辈子，不离开。”
“不离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