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下 （明日方舟同人）

“生而为王，无所不能，悬于神明与大地之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青色之王手记
无上无下，无左无右，完全没有方位感，像意识般虚无空洞，白得刺眼的空间。
他似乎毫不费力地悬在空中，一动不动，好像创世之前他便立在那里。银色长发如水中游蛇般逸散，胸口血红色嵌入皮肤的晶体闪动，四肢修长，容貌看上去不过二十岁。
睫毛一闪，血色双眼猛地睁开。
他依旧不动，静静地望着远处那个萨卡兹男性。
体格壮如磐石，暗红色短发与伤痕无数的长角显出逼人的压迫，面部线条如屹然不动的礁石坚硬刚毅，那是只有历经无数生死才会磨出的痕迹，粗糙皮肤像打磨不精的黑石板，又布满疤痕，却让人感到更为坚硬。
他像不拘小节的粗犷大匠使用黑曜石塑造的雕像，力量感与压迫感足以粉碎任何人的意志，让人惊讶于对面的长发男人是如何不动声色地直面而不是逃避。
如同山石崩裂，他动了动，睁开了暗红色的双眼。眼中似有万军撕杀咆哮之声，像蒸汽重甲履带轰鸣，无往不破的力量感沿着目光，所到之处，压碎空间、碾碎万物，要碾压至对面的长发男人。

少顷，令人窒息的气场消失，男人眼中的杀伐之气收敛，蒙上了一层沧桑，仍然注视着远处波澜未起的银发男人。
“呵……”银发男轻笑一声，摆了摆头，转眼来到了那人身前。
“欢迎光临，乐意我如何称呼你呢？博卓卡斯替大尉，爱国者，还是……博卓卡斯替王爵？”
博卓卡斯替听到最后的那个称呼，目光一闪：“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号的？”居然还有人，会令他想起百年前的回忆。
“这不重要吧，难道你不疑惑吗？我是谁？这是哪？我要干什么？”
“我是个已死之人，知道这些也无用。反倒是，你是怎么出现在我的面前？”
“哈哈，无聊的问题，”银发男人扬起头：“不过不难回答。切尔诺伯格核心城上，你的食人祭坛可有不少啊，里面装着你的源石技艺，那是你精神的延伸，所以我随手拆了一块下来，凭上面的精神残印还原了你的意识。”
他轻松地摆了摆手，仿佛这种艰难到能让莱塔尼亚高塔术士发疯的行为对他来说如同玩乐。
“是吗……难不得我的身体和声音……原来只是意识体吗……”
“甚至连意识体都算不上，现在，你只是我脑海中的一个影像。准确的说，我是使用你的精神残印影响了自己的大脑，使我能想象出你的语言和躯体。”银发男人的语气突然沉了下去：“对不起，我没能救你，博卓卡斯替……老爷子。”

“哈哈哈哈！”博卓卡斯替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那又如何，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一个必死之人身上，莱斯特。”
“你记得我！？”莱斯特身体一抖，无比震惊地看着博卓卡斯替，如同当年博卓卡斯替第一次看见他一样。
博卓卡斯替微笑着看着莱斯特：“当然了，你的爷爷莱昂科尼特是我最好的战友，此生至交啊。
“何止记得你。你十三岁那年，莱昂科尼特带你来到阿尔蒙戈王座下，我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你。当时的你年纪尚小，却有着我们这些老者也无法相比的稳重与城府。你在阿尔蒙戈王前展现出了你无与伦比的天赋和能力，年仅十三岁，就有与皇家近卫不相上下的剑术，有着几乎触及萨卡兹最深层奥秘的源石技艺，以及让在场大部分萨卡兹王爵也自惭形愧的智慧。
“即使是阿尔蒙戈王，也被你的才能所折服，对你大为赞赏。从那时，你就是我心中永远无法忘记的存在，我相信，这样的你，在大地之上将无所不能。”
莱斯特一直闭着眼，静静地听着博卓卡斯替对自己的回忆。此时，他睁开眼睛，眼中的悲伤与仇恨一闪而过，苦笑着说：“那又如何，对你我来说，那不过是一段早已被抛弃、埋葬的记忆，不是吗？”

“是啊，”博卓卡斯替叹了口气，说：“我早已同那里相互背叛，而你，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不再追问。我们都早已不是那片土地的孩子。”
“时间要到了……”莱斯特无神地说：“那块食人祭坛碎片的能量快消耗完了，再见了，博卓卡斯替老爷子。”
“应该……是永别了吧……再见，莱斯特……很高兴看见的还是当年的那个孩子……愿王助力于你……”
“永别了，老爷子……我也很高兴……看见的是博卓卡斯替，而不是乌萨斯的爱国者……”
世界又一次渐渐沉入黑暗………
……………………
“呃……”莱斯特缓缓睁开双眼，左手熟悉的阵阵剧痛告诉他这里便是现实。躺在床上，熟悉的罗得岛舰船天花板印入眼帘，他坐起身，注视着右手中彻底失去辐射的源石碎片，不久便将它小心地放入腰间的小兽皮袋中。
他看了看房间，这是罗得岛干员宿舍中少有的单人间，宽敞，各类设施一应俱全，而且几乎都是舰船内顶级配置。他在这里的代号叫“爵”，是一名高级特殊干员。
但罗得岛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安身之处，他在岛上几乎完全自由，也没有任何任务，凯尔希不会不给他这个老同事面子的。另外，在这里也是为了看着那个人，仅此而已。

他站起来走到沙发前，戴上耳机，随手抓了一本书躺下。
“啪嗒——”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那是一个六芒星刻章，上面晦涩的纹路大致组成了一个蝙蝠形状。
“啧！”莱斯特一把抓起刻章，狠狠地丢到角落，像是丢弃一些不愿回忆起的过去。
博卓卡斯替的故事没有讲到的是，第一次见面两年后，博卓卡斯替离开卡兹戴尔。又是两年，莱斯特离开故乡，血魔族代代居住的肯德尔。再过三年，肯德尔毁灭。
他看向窗外，那里是无底的黑暗和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