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兰因】第十二章(9)

穆弃寒看着她，曾经她得到过多少的疼爱，此刻便被撕碎得有多彻底。那一夜他们手足三人对坐饮酒，他说，他的奢望是一切如那时一般，永远不变。他从最初就清醒地知道，那是永不可得的奢望。事到如今，他看着穆辞雪，终于滚下泪来，双膝跪地，对辞雪叩首。这一叩首，是自小相伴长大的穆弃寒在真心实意地对妹妹道歉，对旧日美好的忏悔与作别，亦是士卒，对主人见礼。
穆辞雪看着跪叩在自己身前的穆弃寒，再度冷笑起来，可是再开口居然还有泪，连自己都惊异于，自己竟还有着这些奢侈的哀伤，她的声音已经有些疲惫，对穆弃寒说：“你不是说，要效忠于我吗？不是说，耆赫人，皆擅医毒吗？这样任人糟践的人生，有我一个就够了，不必再添一个。去，煎一碗堕胎药来。”
穆弃寒猛然抬头，一滴原本滞留在眼眶的泪来不及错愕，滚落而下，其余的，皆被猝然收回眼底。
穆辞雪的泪落得更凶，笑得凄凉，喃喃自语道：“我哪里是看着一簇花心生喜悦啊，我不过是……”她气噎，嘴唇发抖，“想等他回家，告诉他，他要做爹爹了……”她用手一下一下捶着自己的肚子，“他……他……”一直被重挫得失去了力气的穆辞雪忽然嘶吼出声，凄厉如恶鬼。
穆弃寒愕然半晌，随后忽然大梦初醒般的上前捉住了穆辞雪捶打自己的手：“这孩子不能不要，若大业未竟，这孩子，或是下一个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