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X莫斯提马（下）(4)

本来遇到危险差点丧命的是莫斯提马，但不知为何，率领部队救了她的命的博士看上去似乎更加消沉。
这份沉默最终还是由莫斯提马先打破：“谢谢你，博士。”
博士摇摇头，说：“你没有要向我道谢的理由，是我的不察，让你险些遭了敌人的毒手。你知道，在罗德岛，我除了战场指挥，别的事情很少过问。政治上的事……唉……”
博士欲言又止。
是的，政治这方面的事情基本都是由阿米娅和凯尔希两人共同处理的，博士虽然偶尔会在开会的时候提出建设性的意见，但基本上是不参与决策的。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下次还会有别的干员遇到这种本来可以避免的危险。
沉吟了半晌，博士还是说了出来：“阿米娅她们把所有人都想象成由理智和利益驱动的，但事实并非如此，并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能够凭理智思考问题。有很多人做决策的时候只会想着如何才能给对方造成最大的伤害，而从来不考虑自己付出的代价。”
如果这话是在今天之前博士对莫斯提马说，她一定能够给予百分之百的认同，并且为自己能够用理智进行决策感到骄傲吧。但今天她在面对死亡时身体不由自主的畏惧与得救后油然而生的喜悦，让博士的那句“如你一般凭理智思考问题”听起来无比刺耳。

“博士，你坐。”莫斯提马有些虚弱地用下巴示意博士坐在她床对面的椅子上。继而看着博士，这个在今天救了她一命的男人，不知为何，那些平常完全没法说出口的话，就那样自然而言地说了出来。
“我也许，没有我平时说的那样洒脱。”
说这话时，莫斯提马脸上的标志性笑容似乎变成了碎片层层剥落，露出她最真实最柔软的自己。
博士一怔，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觉得很可怕。”博士说。
而床上的莫斯提马摇摇头，继续说道：“不……不仅仅是这样。在危险的时候感到恐惧，我也算是勉强可以接受，但在我得知自己得救之后，居然完全没办法说服自己的身体因为获救而兴奋到颤抖，这不像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甚至细如蚊鸣，博士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才能够听得清楚。
他知道，面前神秘优雅的信使，说不定是加入罗德岛后第一次，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这时，自己无论是作为她的指挥官，还是她的朋友，都应该温柔待她才是。
“什么像你不像你的，你就是你，不必像谁，即使那个人是想象中完美的自己也是一样。”博士说道，“没必要非得坚持自己最初抱定的信念不放，人是复杂的集合，有理智有情感，会哭会笑会改变，这不是太正常的事了嘛。虽然改变时常会给自己带来不安，但只要是遵从本心做出的改变，就能让自己心情舒适，毕竟快乐是无价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