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化与禅(7)

一行禅师：“这不重要。”
秦武：“不重要？”
一行禅师：“是的，不重要。在下是希望通过有效市场理论向陛下论述人意识的主观能动性这最后一块碎片。”
秦武：“主观能动性？”
一行禅师：“是的。我们假设一个场景，将宿命论带入到股票交易市场。如果通过复杂的模型预知到某一只股票明天会涨停，并将这个消息无偿公开，所有投资者都不质疑消息的准确性，那么会带来什么后果？”
秦武：“这只股票很可能在今日收盘之前就会涨停，而且预测中显示的未来已经被预测这个动作本身改变了。”
一行禅师：“正是如此。当把预知未来和意识这两样东西放到一起时，就会产生奇妙的变化，命定的未来突然发生了扰动，一切预测都必须推倒重来。”
秦武：“如此一来不就和先生推崇的宿命论相矛盾了吗？”
一行禅师：“并不矛盾。”
屋外响起一声暴雷，随后夏季的大雨倾盆而下，破败的茅草屋在风雨中摇摇欲坠。侍从进屋避雨，在秦武的示意下点燃驱虫的香膏。
秦武：“愿闻其详。”
一行禅师：“观察行为本身带来的扰动也无法摆脱自然法则。如果把预知行为本身作为参数输入到预知模型中，那么对未来的预测依然可能，世界的运行轨迹还是确定无疑的。这又怎么会存在矛盾？”

秦武：“先生的意思是人的意识本身只是让世界的运行产生了岔路，而向左还是向右的转向行为依然可以预测。”
一行禅师：“每一次预测就会制造出新的可能性的世界。转向是注定的，岔路却是意识的主观能动性创造出来的。陛下不觉得这很像单个个体在对既定的命运不断抗争着吗？”
秦武：“看来先生还是不愿意接受宿命论啊，这最后一块碎片就是证据。”
这位在战场上不可一世的秦武大帝仰头大笑，无碍头顶漏雨的茅屋，不在意屋外的电闪雷鸣。
一行禅师：“这一点在下无法否认。若将这四块拼图拼在一起，自然能得出陛下想要的答案。”
秦武：“宇宙大爆炸假说给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时间切面，加上初始条件与物理法则的恒定不变，让预知宇宙运行轨迹成为可能。先生的第三块拼图是要将宿命论和意识的诞生建立联系，所以就有了生命和文明的演化是注定的结局的论断。而这最后一点意识的主观能动性，让宿命的反抗见到希望，妙，确实是妙。可这又怎么和禅意联系到一起的呢？”
一行禅师：“宿命论会让人本能的不安吧，这是天性使然。在下说过，我佛真意在于觉知、在于平静。真佛，便是让信众度过不安回归平静的桥梁。”
秦武：“要让意识的观测行为本身影响到物质世界的运行，在觉知和真相之间建立沟通的桥梁，是破除宿命论最尖锐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