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亮纪元

2086年11月3号凌晨2点 北京。
李修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个亮度仪，对着微亮的天空叹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亮度仪上的读数——1.05勒克斯。
此时，身后“大减排”活动中遗留下来的古董收音机传来了一道不带感情的女声：“经过人类科学院精准的测量和校准误差，地球月全食的夜晚亮度已经超过了1勒克斯，超过了之前科学院制定的永亮标准线，人类正式进入了‘永亮时代’。”
今夜，注定是无数人失眠的夜晚。
李修找了张椅子，在阳台坐下，静静地望着天空，似乎在回忆自己这50多年的人生。
他还记得，当他六七岁的时候，在晴朗的夜空，抬起头还能看到星空，虽然由于北京严重的光污染，他只能看到为数不多的星星，但他还是对浩瀚的星空产生过无穷的向往，家里还专门买了台望远镜让他晚上观测星空用。
突然有一天当他再次观测星空的时候，他发现所有星星的位置都发生了变化，然后星光变得扭曲，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魔，对人类充满了敌意，再然后，这些星星一颗颗地逐渐“熄灭”了，只剩下了月亮。
在城市严重的光污染下，这些微弱的光源的消失在当时根本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直到第二天，一些天文爱好者和天文学会相继的发出了这个消息，这才引起了人们的一些兴趣。

当时大家普遍认为这可能仅仅是地球大气的比较罕见的扰动罢了，然后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晚上......人类再也没能见到那些他们熟悉的星星。
这件事终于引起了人们的轰动，无数的理论被提出，用以解释这种现象，有人提出这是一种罕见的天文现象，有人说是有大质量天体从太阳系附近经过，引力扭曲了星光导致的，还有人说，这是外星人干的，更有甚者提出，人类生活的宇宙只是超级文明的计算机中的一段程序，如今只是太阳系外不再提供渲染了罢了。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但是排除了这些科学争论以外，那些距离地球极其遥远的星体的消失似乎对人类并没有任何影响，太阳系还是照常的运作，不过现在太阳系的大小只有30多个天文单位了。
纵使人类用尽手段，不管是用全球的射电望远镜联网还是派那些还未失联的在天王星和海王星周围的卫星去探查，人类再也没有在30多个天文单位以外发现任何天体。
直到二十年后，刚刚物理学博士毕业的李修受邀参加同行的一个发布会，发布会上，一个天体物理学小组展示了他们的新发现，他们发现，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地球夜晚的亮度在这十年内正在快速提高。
地球夜晚的亮度甚至已经回到了星星消失之前！

“您的意思是那些星星并没有消失，它们还在那个地方，只是我们看不见了？”有记者问道。
“并不是，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只是单纯的公布自己的研究成果罢了，希望媒体朋友报道的时候尽量复述我们的原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发布会之后，李修找到了他们，问道：“你们有没有就这件事情问过宇航员？”
“什么？”课题小组成员中的一个疑惑道：“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是说，你们有没有想过，是整个外太空正在变亮。”李修认真的说道。
“怎么可能，你知道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光源吗？”另一个人以夸张的语气说道：“让外太空整体无差别的变亮，需要无数个超级超星系团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哪怕仅仅让地球的星空变亮一丝丝，也需要一次超新星爆发。”
“它们早在二十年前就离奇的消失了，不是吗？”李修平静的回复道“不管如何，我希望你们考虑下我的建议，不过是一次问询罢了。”
“好吧，我答应你。”课题组的其他人还想说些什么，这时，课题组中的一位导师一样的人物说道：“正好我和一位在空间站驻留过一年的宇航员认识，我打个电话问问他。”
说完，这位导师拿出手机，自顾自的打起了电话。很快，他就回来了，说道：“那位宇航员说他没有在意，回想起来，似乎是有，又似乎没有，他在空间站的一年中倒是时不时看到舷窗外的金属外壳时不时反光，虽然以前也有，但似乎变得越来越频繁。”

李修深吸一口气：“那能不能让现在在太空的宇航员测量一下外太空黑暗地方的亮度。”
“你以为你是谁...”课题组的一个年轻人刚想反唇相讥，就被导师挥挥手打断了之后的话。
“我需要一个理由。”导师说道：“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或者想验证什么，二十年前的那场天变让国家加强了对星空的探索投入，所以我想申请这个并不难，但再容易也需要一个理由。”
李修沉默了一下说道：“让整片星空变亮或许根本不需要无尽的超星系团，而仅仅只需要一个太阳。”
“我明白了。”导师深深的看了李修一眼，拿出电话，又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课题组中的一个中年助理问道。
“在大爆炸理论之前，大家普遍认为宇宙大小是恒定的，但是这种假设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如果宇宙是恒定的，那恒星诞生以来几十亿年发出的光会在宇宙中不断反射，然后将整个宇宙全部照亮。”李修淡淡的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那位助理张大嘴巴，瞪大双眼，显得无比震惊：“我们被困在了一个恒定的小宇宙当中！所以所有星星会消失，而地球的夜空会越来越亮。”
“是的。”李修点了点头承认了这种说法。

“那有什么方法能证实这种猜测吗？”
“我有一个粗略的方案，但现在还是先等宇航员的测量结果再说。”李修似乎毫不担心他的计划会不会被批准。
果然，那位导师回来后说道：“你的计划被批准了，我们国家空间站内的宇航员会尽快安排你说的实验，你可以留下联系方式吗，到时候出了结果我会通知你。”
“好的，我回去等通知。”
... ...
李修没想到消息来得这么快，两天后的半夜，他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闹醒。
“喂。”他拿起电话迷迷糊糊的说道。
“结果出来了，0.005勒克斯，相当于地球没有月亮的黑夜亮度。”
“我就知道，是要我明天过去，还是今晚过去。”
“今晚，国家的人已经在你楼下了。”
李修沉默了一下：“好吧。”
李修穿好衣服，走下楼，果然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李修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置说道：“走吧。”
驾驶位上的人拿出一张照片对着李修看了看。似乎是在确认身份，确认后点了点头，启动了车辆。
不一会儿，李修就被带到一个大院，然后被带进了一个会客厅，会客厅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当日见到的课题小组的导师，另一个他也认识，是国家航空航航天局的林局长。

“请坐。”林局长率先说道：“这位是师教授，而我...”
“我知道，林局长。”李修不想在半夜起来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寒暄。
“那好吧，我们直接进入正题，虽然外太空的测试已经初步证实了你的说法，但你还有更深入的方法证实我们被困在了一个恒定的宇宙中的说法吗？”
“我们不是被困在一个宇宙中，这么小的宇宙理论上不可能存在，而且它太空旷了，根本不具备形成宇宙所需要的能量和物质，这可能只是某种原因在太阳系形成的封闭空间罢了。”
“宇宙还是空间，对我们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很大，如果是一个宇宙的话，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连测量也做不了，但是如果仅仅是一个空间，我想我可以测量一下。”
“用什么方法。”师教授问道。
“你们说，在大宇宙中隔绝物质和能量流动的方法是什么？”
“这？”师教授和林局长对视了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是空间！”李修立刻斩钉截铁的说道：“只有空间的不同才能实现这一点。”
“两位听说过非欧几何吗？”
“欧式几何定理五，过一个点有且仅有一条直线与已知直线平行，你的意思是空间的曲率？”师教授率先反映了过来。

“不错。”李修点了点头：“对于空间曲率的设想，早在上个世纪就有了，但是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均匀和各项同性基本证明了，我们的宇宙大尺度上是平坦的。”
“如果想在平坦的宇宙中切割出一块完全隔绝的位置，大概率是改变那里的空间曲率。”
“我知道了，但是这个该如何验证啊。”林局长点了点头问道。
“很简单，在空间中找到三个点，设为abc，a点作为光源和接收装置，bc点放置光滑的镜子和检测装置，a点朝b点发射一道激光，b点把激光反射到c点，c点再反射到a点，然后测量每个点的入射角和反射角，把它们相加，就很容易测定空间是否弯曲了。”
“这个实验需要巨大的真空装置来排除空气散射的影响，还需要极其光滑的镜面来减少误差。”
“不用说了，我来安排。”林局长挥了挥手，打断了李修的话；“最迟半年，我一定给你答复。”
“好的，我等着你的答复。”
... ...
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的，从那夜谈话过后已经七个月了，李修又回归了正常生活，平常的一切让他有点怀疑林局长是不是忘记了这件事，只是偶尔从新闻中看到国家在北方的草原上正在修建十公里级的真空实验室的消息，才让他觉得那晚商定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终于，有天晚上，他又收到了林局长的电话，“对不起，让你久等了。真空实验室已经建好了，现在开始缓慢的抽气，预计一个周以后基本实现真空。”
“到时候你们派人接我吧。”
“嗯。”
... ...
一个星期后，李修被接到了位于北京的指挥中心，当他刚走进指挥大厅的时候，林局长就带着一大堆人迎了过来，此时的他面容憔悴，身形消瘦，和几个月前仿佛天壤之别。
短暂的寒暄过后，李修看着林局长身后很多外国人发出了质询的目光，林局长立马解释道：“这是上面的意思，如果这次实验成功了，人类将不可避免的展开深度合作，他们是来见证这次实验的结果的。”
“嗯。”李修并不关心这个，接着问道：“实验什么时候开始。”
林局长看了看表说道：“现在是下午三点，实验将在明天凌晨两点进行，到时候试验场会有厚厚的云层过境，连一点点月光也会被遮蔽掉，尽量减少对实验的干扰。”
“我明白了”李修坐到一个座位上，静静的看着指挥大厅正前方那块巨大的屏幕。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预定的时间，随着10个数的倒数结束，指挥大厅巨大的屏幕被分成三块独立的显示区域，但是由于没有灰尘和杂质的散射，人们看不到任何光线。

“报数！”林局长沉稳的下达命令。
“a点角度60.31°”
“b点角度59.51°”
现在就差c点了，指挥大厅内的人都紧张万分。
“c点角度60.5°”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女生在指挥大厅中响起：“总角度180.32°”
林局长站起身来，用拳头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下命令道：“偏转光源和镜面角度，再次测量。”
终于，经过十数次的测量，最终证明，空间确实弯曲了0.31°到0.33°不等，哪怕把地球本身的重力导致的微乎其微的空间弯曲折算进去，这次实验也能明显得出空间弯曲了的结论。
“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或者说，我们人类能做什么。”林局长问旁边的李修。
李修沉默的摇摇头：“不知道，我们只能祈祷这个空间尽快打开吧，毕竟在平坦的宇宙中维持曲率的存在，怎么想都不会长久的，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人类文明活着等到那一天。”
说完，李修转身离开了。
一个月后，李修在电视上看到了人类联合政府成立的消息，而空间曲率的问题也随后公布给了民众，得益于联合政府的宣传，让大家意识到，这件事一时半会还不会对人类造成巨大的灾难，所以并没有引起世界人民的恐慌。

然后联合政府的第一个全球命令就是“大减排”法案，即尽量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联合政府给出的解释是，一来尽量保存资源以备不时之需，二来，随着宇宙空间越来越亮，地球将不可避免的接受更多的太阳辐射，为了避免地球环境恶化，要尽量较少温室气体的排放。
“大减排”法案落实在实处就是“大减排”运动，这场运动让无数人类从物质充足的世界一下子来到了物质匮乏的世界，很多不必要的娱乐活动都被取消，连售卖电视机的柜台也摆上了久违的收音机。
这场轰轰烈烈的“大减排”运动持续了十年之久，而此时的李修也入职了人类航空航天局，而林局长也成了他的顶头上司，两人在工作中多有交集。
这天，林局长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文件，李修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刚一进来。李修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先坐吧”林局长将手中的文件翻过来扣了起来，说道：“我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龄，心脏实在受不了刺激，先说一下好消息吧。”
李修点点头说道：“那也好，好消息就是我们上个月重启了当年的真空实验室，重新做了一次实验，结果发现空间的曲率正在变小，而且我们探测器也在接近太阳系边缘的位置发现了疑似从柯伊伯带飘来的物质”

“好呀，这说明我们已经看到希望了”林局长兴奋的站起来，手舞足蹈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冷静了下来问道：“那么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我们人类可能只剩几百年的时间来拯救地球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局长皱眉问道。
“你看看这个。”李修说着把一份资料放在了林局长的桌子上：“这是过去三十年地球气温变化的报告。”
“按照我们的推算，随着地球接收的太阳辐射量增加，地球的气温会越来越高，但是我们的观测结果却与其相反，地球的气温平均气温正在缓慢降低。”
“或许这是因为大减排运动导致的，人类的碳排放量骤减，地球气温降低很正常，毕竟我们的碳排放量已经接近工业革命之前的水平了。”
“那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十年间，地球温度就会减少那么多。”
“那么你的推论呢？”林局长问道。
“不需要推论。这是近几十年来地球与太阳平均距离变化的报告”李修又拿出一份报告：“这份报告显示地球与太阳的平均距离正在不断的变长，比起三十年前，地球远日点和近日点移动了差不多四百万公里。”
“那地日距离变远总该有个原因吧。”
“原因很简单，物体之间的引力大小与物体的质量和它们的距离相关，由于空间曲率的存在，物体之间的距离实际上是被拉长的，所以导致了地日间的引力变小了。”

“此外引力的减弱，也发生在太阳的内部。这导致了太阳的体积增大而热核反应速率降低。太阳总的辐射量也降低了。”
“那我们停止大减排运动？”
“没那么简单。”李修摇摇头说道：“相比于太阳的影响，人类减排的那一些温室气体对环境的影响简直微不足道。”
“而且目前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得益于封闭空间对太阳光的反射，地球的气温降低实际上是被减慢的，如果我们一直生活在这个空间，我们甚至可以几千甚至几万年不用担心气候问题，但是如果我们回归大宇宙，我们必须在两百年内解决这个问题。”
“根据计算，两百年后地球将来到太阳系宜居带的外边缘附近，如果我们不能在两百年内回归到大宇宙，那么我们最好祈祷这个曲率空间永远存在。”
看着手中的报告，林局长忍不住蹙眉道：“那该怎么办。”
李修沉默了很久说道：“确实有一个可以一试的方法，但是需要全人类的努力，我们早在三十年前就实现了可控核聚变，理论上我们也可以造出科幻概念中的行星发动机。”
“你的意思是利用行星发动机把地球维持在适宜轨道？”
“不，这样对地球的伤害太大了。我的意思是，其实引力可以影响空间曲率，并且按照弦理论的说法，引力甚至可以在不同的宇宙之间传播，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增加太阳系边缘的引力强度，我们就有很大可能打破这个曲率空间。”

林局长虽然心中隐隐猜到了李修的计划，但还是问道：“那和行星发动机有什么关系。”
“我想在木卫三上安装一台行星发动机...”
“就这点质量恐怕不足以撼动空间。”林局长说道。
李修目光带着狂热道：“那就让他不断加速，然后撞上天王星，改变它的轨道，让天王星撞向海王星，然后在太阳系边缘形成一个巨大的引力和能量源，一举打破这个空间。”
“你真是个疯子。”林局长对李修的计划感到震撼不已。
随后林局长笑道：“不过，我喜欢。”
在送走李修之后，林局长拿起之前扣在桌子上的文件，上面赫然写着《人类冬眠计划》
“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
接下来的十几年，“大减排”运动被废止，人类开足所有工业生产能力，开始建造一大些行星际飞船。
此时，北京的家中，一位护士打扮的人轻轻唤醒了陷入回忆中的李修。
“李先生，您该休息了，您明天就要进入冬眠了，需要调整好状态。”
“好的，我马上休息。”李修微笑道。
五十年后，人类已经开始在木卫三上安装巨型行星发动机了。
八十五年后，巨型发动机安装完成，开始点火，木卫三离开绕木星轨道，朝着太阳系边缘飞去。

在木卫三朝着天王星奔去得到时候，地球上开始建造大规模避难所，如果计划成功，太阳会经历一次体积变小的过程，这个过程中，太阳的活动和辐射强度将大大增加。
一百年后，在靠近天王星轨道游荡了十几年的木卫三终于等到了好的机会，经过好几次木星的引力弹弓效应和巨型发动机的推动，木卫三以一个极高的速度朝天王星撞了过去。
这次撞击的结果在地球上或都清晰可见，一道黯淡的光芒出现在地球微亮的夜空中。
一百二十年后。
“李先生，醒醒。”
李修耳边听到了久违的话语吗，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轻轻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距离您上次沉睡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根据科学院和人类航空航天局共同测定，天王星和海王星的对撞将在七天后发生。”
“嗯，多谢。”李修挣扎着慢慢坐了起来，百多年的努力即将展现成果了，他要去见证这次对撞。
七天后，一百多年前建造的指挥大厅中，迎来了久违的喧闹，世界各地大批记者，官员和科学家都汇聚在这里，急切的等待着消息。
在靠近大屏幕的座位上，坐着两位老人，正是李修和林局长。
“林局长，你还活着呐。”李修揶揄的说道。

“哼！”林局长扭过头，不愿意搭理他。
“话说，师教授呢？”
“他年纪太大，在第三次复苏的时候出了意外，离开了。”
接着，李修和林局长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这时候总指挥命令道：“按照计划，撞击已经发生，开始测量空间曲率。”
虽然哪怕光从海王星到地球都需要两个多小时，但是空间本身是可以超光速的，所以测量空间曲率是测定计划是否成功的重要参考。
“180.29°”电子女声不带感情的说道。
“180.29°”
“180.29°”
... ...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180.27°”
“180.24°”
“嗷嗷嗷，我们成功了！”快速下降的曲率数值基本宣布了实验的成功。
在大家庆祝的时候，李修拿着一台望远镜，悄悄地来到了屋外，他举起望远镜，呆呆的看着天空。
两个小时后，望远镜中出现了星星点点闪烁的光芒。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们。”李修嘴角带笑，喃喃自语道。
天上的星辰闪烁，仿佛在回应着他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