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短篇】日升之屋

我的母亲是个裁缝师。
她把我的新牛仔裤缝补好。
我的父亲是个赌鬼。
位于纽奥良南方。
现在这个赌鬼唯一需要的。
是个行李箱与大皮箱。
他唯一感到满足的时候。
是当他喝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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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草坪镶嵌在铁锈之间,洁白的墓碑点缀其中。不过那都是假象,墓碑下面什么都没有,所有的尸体都只能送去中间的高炉,在烈火中慢慢湮灭,留下骨灰与源石结晶。
如果趴在草坪上,那高炉就显得怂入天际,就像城里的高塔一样,不过高炉浑身灰黑,完全没有华丽的感觉。可是,在这平静的墓园里,这是唯一让秋月白感兴趣的东西。
秋月白,无知的萨科塔少女,此时正在向着炉子下慢慢爬去。
在墓园另一边,当小赵出现时,血魔正在把头上的假龙角拆下来,身上的炎国道袍还没脱去。连日的冻雨让她时不时咳嗽几下,配上血魔苍白的面孔与黑色的衣裙,倒是和这墓园颇为般配。

许久不见,小赵又新潮许多。那套剃头师傅的行头已经全然不见,身上穿的都是龙门潮牌,甚至还把自己头发烫了一下,金属钉扣一闪一闪的。
“波多莎,新客人。”
一个巨大的白色塑料袋丢到了草坪上,提手处写着里面人的姓名性别。
这是裹尸袋。
“别打开它,里面全是碎的,看的我连炸酱面都不想吃了。”小赵说道。
“你说出后半句时,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波多莎面不改色地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入身后的高炉,除了骨肉滚动,还参杂了不少螺钉刀片的掉落声。
“这人在海文打工,结果给机器卷进去了,肉是扣不出来了,老板干脆就把零件和尸体收在了一起。”
波多莎没有惊奇,丧葬办久了,死法往往都见怪不怪。同样都是死,全尸和分尸没有区别。
“通知家属了吗?”她问道。
“我不认识。”
“赔偿金呢?”
“没收到过。”
波多莎收起报表,直勾勾地看着小赵。
“那你来干什么?”
“这不都山海关同乡吗?一个人住在海文区,熟悉她的就我一个剃头师傅,出了事就只能靠我了。”

“你不去帮她把赔偿金讨了?”波多莎在报表上打上一个大叉,然后一把拉下阀门。
“您这话说的,那商会的人我敢惹吗?话还没说完估计就给人扬了。”
“以你的技术,几个保安又能怎样。”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呀。啥时候他们雇个黑帮,往我家按个炸弹,给我来个‘感染者爆炸事故’,那可就死的憋屈。”
“我以为你去了海文后能经营点人脉。”
“真有那么容易就好了。”小赵靠在墓碑上,展开的剃刀在指尖上下翻飞“去那没开两个月,地租就长了,紧接着各种保护费,我想着压压工资熬过去吧,结果手下那俩毛孩着了奥伦堡的道,喊着要罢工,结果我那小店就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那你也去打工好了。”波多莎眼睛盯着舱门,里面的东西像是爆米花一样不断炸裂,被激发的源石发生一次次爆炸,但都被结实的钢壁挡住了。
借着爆炸的掩护,秋月白慢慢爬到炉子的正下方,仔细欣赏机器的脉搏。那锈迹斑斑的铁管在冲压下不断颤动,盘踞螺旋地指向中央的凹槽处。

她抬起头,对上了小赵的目光。青年眯起眼睛,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拼死拼活就那些钱,一个月下来全给房租吃了。要想致富,还得会生财之道,我看那些大老板炒赤金就赚的盆满钵满。”
“咳,新开的那个赤金交易所?”
“对呀,只要知道内幕消息,动动手指,那龙门币就几万几万来,有这玩意,那还打什么工啊。”
“会出事的。”波多莎一边盯着底火,一边慢慢调下阀门“如果如果人人都去炒赤金,那谁来好好工作呢?”
“那可就不归我管了。”剃刀啪的一下合上了“真要是出事了,我还能有这门手艺,就像你还有这炉子,哪怕是世界末日,也总有人要剃头,火化,不是吗?”
“希望如此。”波多莎苍白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咳嗽时才会微微波动一下。
炉火渐渐熄灭下来,里面的研磨机开始工作。闸刀将残骸碎片化,时不时飘出一阵诡异的肉香。秋月白终于爬到正下方,在那深邃的凹槽之中插着一把剑。那剑刃深入机器内部,只留下剑柄在外,握柄之中,橙色的至纯源石闪闪发光。

出于好奇,秋月白伸出手去,一把握住那温热的剑柄,往外一拔。
“咣。”
庞大的高炉戛然而止。
波多莎疑惑地拉了一下闸门,尝试无果后转过身,看见小赵的眼睛瞄着自己脚下,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拢了拢裙摆,欠下身子,看见了一脸茫然的秋月白,以及那截红热的剑刃。
“把它放回去,如果你不想烫到自己。”话语之中并没有什么愤怒,更多的是对无知的引导,眼前的孩子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不稳定的零件。
等到机器重新启动,她便伸出手,抱住秋月白的肩膀,将少女从炉子底部拉出来,然后拍打那白色裙子上的铁锈。
“哦,谁家的孩子?”小赵问道。
“我的。”
“你生的?”
“你觉得呢?”她弹了弹秋月白头上暗淡的光圈,然后露出自己的尖牙。难得地,波多莎露出了轻松地笑容。
“哈。”小赵尴尬地笑了笑。“都说血魔杀戮成性,看来也不完全这样。”
“大部分如此,所以他们都疯了。疯了之后,反而正常了许多。”她轻轻擦着秋月白的裙子,但污渍越擦越多,很明显,她在照看孩子上经验不足,不一会就把大半裙子变成了灰黄色。

铜铃响起,闸门打开,灰白色的骨粉混着黑色的源石结晶流了出来,掉入到陶罐中。波多莎只能放下手中的裙子,站起身,忽然发现,墓碑上的身影居然无影无踪,只剩青草微微飘动。
“火化费还没付呢。”
罕见地,血魔的脸上露出了惊诧,那表情像是慢放一样,逐渐消退,她缓缓环顾四周,然后叹了口气。
“即使是妓院,也不能白嫖啊。”
她从罐子里拿出几块结晶,金色的流光在里面慢慢流转,她脱下手套,露出那布满源石结晶的左手,直接握住了它,一动不动,就像凝结的冰雕一样。
“妈妈?”秋月白不安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角。“你在干什么?”
她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声咳嗽,重新活动起来。
“我没事,只是......在听源石说话。”
“源石会说话吗?”秋月白歪着脑袋,好奇地盯着那骨骸上的结晶。
“仔细听的话,会的。”
波多莎没有允许她触碰结晶,而是将罐子的盖子盖上。“我出门一下,你要跟着吗?”
“换不换衣服?”

“不。”波多莎看了看污渍。“这样正好。”
这次出门,她们走的是水路,严格意义上是城市的水冷系统。链接各个城区的管道堆积于此,然后从安夸的高处放瀑布流下,在山海关处放置抽水阀门,从而形成一个循环流动的水冷系统。这条水路一开始还颇为美丽,荣获龙门城市环保设计大赛二等奖。然而,由于议会在经费上相互扯皮以及污染的增加,安夸区不愿意单独承担污水处理的成本,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为了铁锈而恶臭的污水沟,只有城区暂时分离时,污水才会排出城外,暂时解决这个问题。
小舟行驶在黑色的浆液上,细长的竹竿巧妙地卡在底部的管道之间,从而撑着小舟逆流而上。而秋月白则扒在船边,对那些污水毫不在意,好奇地看着两边高耸的建筑。
“妈妈,那边那个广告牌和我名字一样。”
“不,是你的名字和它一样。”波多莎轻轻笑了笑,指了指那个广告后面那高大的正方体。“那个是安奴领,你以前的家,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秋月白苦恼地摇了摇头。
看着城墙上一个个漆黑的洞口,以及那些修补洞口的教士,波多莎低声自语。

“不记得就好。”
拐弯,迎面而来的是一条宽敞直道。左边是奥伦堡,右边是山海关。一边是红旗,白底红字写着“斗争”、“工贼”“革命”等口号,另一边,黑色高墙耸立,白底蓝字写着“和谐”“军民”“爱国”等标语。两边虽然争锋相对,但格式却异常整齐,正中大桥上树立着各自领袖头像以及巨大的徽章,戎装的卫兵冷面相对。奥伦堡的广播在反复呐喊,而另一边,蓝黑色的三一集团工人在早晚班交接。
灰色的小舟向前驶去。
七转八拐,左右左右,在宽阔的水道上,忽然凸起一个平台,平台上是无数临时搭建的板房,堆积起来如同小山。此处是各区人员往来的要道,但因为两边政府都不愿管理,很多非政府势力便参杂其中,干一些不被各个城区允许的事情。
波多莎跳上码头,用手腕粗的锁链将船锁住,周围飘来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与几声口哨。
几个鲁珀青年坐在码头台阶上,手里啃着甜薯,焦黑的皮粘在嘴唇上,几根须毛刚从红润的皮肤上冒出,血液里青春的躁动让波多莎隔老远就能闻到。他们的眼睛在波多莎身上来回滑动,锁定了那个罐子,又移动到那艘小船,以及小船上的萨科塔,沾满污渍的白裙在这里还是有些过于显眼。

“咳。”波多莎清了清嗓子“现在,就是我给你的第一课,一些在这活下去的必要东西。”
血魔从那骨灰罐里拿出一柄短铳,那种黑钢干员都喜欢用的大众货,将那黑色的玩意递给了年幼的萨科塔。
“要有人想要抢走这艘船,你就举起它,对准那人,不用担心别的,这里什么都会发生。”
“可是......”秋月白有些犯难,并不是什么杀人恐惧,实际上她根本没有理解那种东西。现在的她,仅仅是觉得这个东西有点过于沉手。
波多莎摁开保险,上膛,将秋月白的手指放到扳机上。
“按下这个就可以了。剩下的,以后再教你。”
秋月白转身看向那几个鲁珀,对方识趣地移开了视线,目光飘到上方。海文区霓虹灯在水汽投出斑斓的虚影,电气波的旋律缓缓飘来,很快,便被旁边安奴领的教士的布告淹没。
“祈求诸神的宽恕吧,孩子,我愿以苦行带你驶出黑海。”
波多莎抱着罐子向里走去。
分布在街口的店铺,大多是药房、发廊、小吃。再往里去,就变成赌场、当铺、妓院,头顶阳光逐渐被错杂建筑分割,店铺的灯光诡异鲜艳,门口开始有几个大汉坐着,顾客需要掀开厚重的门帘才能进去。周围的人流被各个门店吸走,最后到达尽头时,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拖沓的身影。

金色的夕阳被压缩成一条线 贴在招牌上——日升之屋。
几个人趴在门口的柜台上,向铁栏杆里送东西。他们无一例外,衣服脏破,而且干瘦无比,双眼中流露出焦躁与渴望。
“我来这找人,名字叫面条。”波多莎走到铁栏前,开门见山地说。
“这有很多个叫面条的。”
“炎国人。”
“到处都是。”里面的人翻了个白眼。
波多莎顿了一下,明白这话里有话,只能掏出几张龙门币。
那人将龙门币收起,悄悄揣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压低声音。
“里面,最左边那床,自己注意着点。”
屋里的情景和店名不符,非但没有日升,反而昏暗无比。空气充斥着温暖,但那是浑浊潮湿的暖,全都来自于呼吸的废气。混合上奇怪的药味,像是整个人浸泡在了温热的废水中,昏昏欲睡。
两边摆满了简易板床,人们躺在床上,大多在昏睡,偶尔翻个身,拿起搪瓷水杯,混着凉水,将药粉一饮而尽,然后又躺下。工作人员一个个给他们量脉搏,时不时把一个人送到那点着黄灯的屋子里,那里面传出酒精与血液的气息。

腥红的瞳孔飘在空中,波多莎来到角落 一个丰蹄男人的床边。
她坐到床边,假装成是熟人,俯下身子,在他耳边悄悄喊道。
“面条。”
那人没有理 ,翻身睡去。
她只好拎住那人的角,以开门噪音为掩护,往他脸上扇一巴掌。
“王二。”
丰蹄身体抽搐了一阵,醒了过来。
“怎么了。”
“你老婆死了。”
“哦。”神志不清的他没有下一步动作,似乎要在沉思中慢慢睡去。
“你儿子还在海文。”
男人叹了口气,捂着脑袋,努力的思考让他痛苦起来。他将手伸向旁边的粉末,似乎想要逃回黑甜的梦乡。那手掌被波多莎死死摁住,她看了一眼巡视的人,然后压下声音,恶狠狠地说。
“我不会管你的死活,但在我离开前,你有最后的机会,站起来,去海文找你儿子,去干活,把他养大,或者死在这,让我把你的骨灰也带走。”
他终于清醒过来,苦笑了一下,举起那半截右手,末端满是结晶。
“班尼希德很大,但绝不会适合我这种人的工作。”

“你可以安装假肢,然后吃药抑制源石病,这足够你活二十年,看到你孙子出生。”
“你这人屁话真多,安装假肢不要钱吗?二十万龙门币,你给?”
波多莎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什么好。二十万是那些公司的一个零头,海文白领的一年工资,工人们的全部积蓄。若是卖掉炉子,她二十万也还是有的,但花出去后没了就没了。
更重要的是,在这,等着二十万的人数不胜数。
“我试过了,都一样。从被源石击中时开始,就注定会这样了。”男人语气缓和下来,拍了拍她的手。“你以为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是我们懒吗?”
波多莎点了点头,把骨灰放在他身边,准备离开。
“等等。”男人用左手支撑起来,波多莎这才发现,他的下半身也没有了。他从裤子里掏出信封那是薄薄的一叠龙门币。
他气喘吁吁,神志开始涣散。
“这个,给淑芳,另外,还有这个。”他用手指在腹部画了一下。“卖了之后,应该够用一阵子了。”
她愣住了,过了一会,才明白了男人的决心,缓缓地问道。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会帮你传达的。”
他沉默着,拿起那包纸,看看门口,那一角投入的夕阳,像是和它做着诀别一样,一闭眼,将粉末碎屑一饮而尽,然后摁下铜铃。
“让她告诉孩子,别步入我后尘。”
“淑芳是谁。”
“我......老婆。”
“你老婆死了。”
男人的眼神变得呆滞,灵魂正在逃离这黑暗浑浊之地。脱离贫穷,饥饿,病痛,前往那药物之中的极乐之地。
“那就......给儿子吧......”
在旁边等了许久的大汉走来,将他像是废品一样放上推车,然后送去那昏黄的房间。里面再度传出酒精和血气。
波多莎出来时 夕阳沉下的城墙 只留下红色的余光,血魔的披肩像是黑羽一样垂下,红眼的血魔像死神一样凝视着前方。四周的路人看见了,纷纷避让开来。
她依旧抱着罐子,罐子里装着女人的骨灰里以及男人的内脏。
店家把男人的内脏都掏空了,可一个也不能用。源石结晶从里到外侵蚀了每一块皮肉,他能躺在床上吃药便已经是奇迹。因此,器官买卖的活空了,只能让波多莎拿回去烧一下,整点源石结晶出来。要是送去雕刻一下,说不定是城里老爷们喜爱的玩物,卖个几万不是没可能。

下班的工人充斥着整个街道,用酒精与药物放纵自己的欲望,让劳苦的记忆溶解到霓虹灯里,从而忘记明日升起的太阳,假装精神满满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欢笑,吵闹,愤怒,哀嚎,全部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一曲糜烂的奏乐,如那流水一样永不断绝。
电视上,衣装整洁的政客,正在日升之塔上,接受记者的采访。
“不得不承认,那些在驳接区的失业人口是很难处理的。”
“没有足够的资源让他们获得进步......”
“犯罪,贫穷,将会代代相传......”
“救济法案地四次在议会流产,你想让我怎么做?给穷人发放酒精,让他们醉死在梦里吗?”
“警惕那些极端主义,他们会操纵无知的穷人们,这比都市传说里的怪物更加可怕”
甜薯皮洒落一地,特里维亚的广播在头顶响起,安奴领的传教士被挂在了路灯上,奥伦堡的传单洒落一地,海文的打手在街口巡逻,警戒着那几个山海关的军人,安夸区依旧没有给水流净化。
码头上,那几个鲁珀不见了,周围的人都空了一片,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的身影,那是一个丰蹄少年。他倒在铁链旁,喉咙里正滋滋冒着热血,红黑的血水留了一地,道上的人都知道他没救了,几个老汉正守在一旁,等着分割剩余价值。

铁链炸开了一环,里面镶嵌着源石以及细密的咒文。波多莎小心翼翼地拎起铁链末端,将其解开盘好。
“为什么......”秋月白坐在船尾,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手中的短铳并没有扣动。
“那些鲁珀叫那个丰蹄......他就过来......然后我让他......”
“没事的。”波多莎接过那把短铳,熟练地卸下弹夹,里面空空如也。
“那他......”
“他们会处理的,这里经常这样。”波多莎擦了擦秋月白脸上的血迹,然后舔了一下手指。“经常这样......”
大地一阵轰鸣,紧接着,引擎的咆哮从四周的高墙中接连响起。四周的温度一下子升高了,黑色的污水蒸腾起来,混合着铁锈的甜味,将周围的一切都用奶白色的雾气遮蔽。这是城市开始前进的信号,班尼希德将会驶向下一个地点,从而躲避袭来的严冬。
血魔将竹竿插入船尾的洞口,不大不小,整好合适,小船载着两人,顺着黑河而下,一切都是如此熟练顺滑。
萨科塔看着四周,那些天空中的街道,周围的小巷,眼前的血魔,一切还是灰黑色的样子,但色调开始慢慢发生改变。

躁动的心脏推动着气血喷涌,收缩的瞳孔中,黑色的影子慢慢靠近,轻轻抱住了她。环绕在胸前的手臂冰冷无比,只有后背才能感受到来自心脏的些许温暖。伴随着机墙内的撞击,夜色融合在了一起,冰冷与黑暗逐渐将一切笼罩。
血魔在年幼的萨科塔耳边轻声低语。
“这只是第一课,剩下的,我会慢慢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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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黑河尽头,有一间屋子。
人们都叫它"日升之屋"。
很多穷人的孩子都在此毁掉一生。
上帝,我就是其中一个。
明日方舟潮褥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