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拉维(2)

卡列洛夫老爷家有四口人，马斯龙少爷，狄秋丽小姐和阿加诺娃夫人。她们很少与卡列洛夫老爷有所交集，哪怕是需要相互问询的话题都由哈拉维代劳传话。这十年来都是如此，她们甚至不会一坐在一起吃饭。
阿加诺娃夫人早已接受了义体移植了，即便她实际年龄比卡列洛夫老爷略小一两岁，但是却有着一副光鲜亮丽的躯体，若只是不说话，那高昂抬起的，意气风发的下巴，高洁如玉的脖颈和精致如画的五官。那将刻画出一名高贵典雅的贵妇。
可她一开口总是会脏字迸出，贬低损人的话语接连不断。估计卡列洛夫老爷正是因为接受不了阿加诺娃夫人的这一点，才和她划清界限。
“她和我一样是在乡下出生的，没读过书没什么礼仪。真怕有一天她会教坏自己的女儿。”卡列洛夫老爷看着阿加诺娃夫人的表情总是那么复杂，是厌恶的扭成一团，还是惭愧的面目扭曲，哈拉维不得而知。
唯一确定的那边是他夸张的面部变化，用马斯龙少爷的话来讲就是卷曲的鼻涕虫。不知是否因为我这副外表的缘故，年正壮年的还未娶妻的马斯龙少爷很喜欢与我聊天，在他的父亲忙碌于工厂事物时，他总是会拉着我到书房，与我讲述着零零碎碎的琐事。
“今天父亲和那个女人都不在家，午饭就交给厨房的泛用系统吧，即便是那种父亲口中的没有灵魂的饭菜，也是可以填报肚子的。我只想和你聊些什么。”

他这时的表情总是兴高采烈的，像是将宴会里的糖果偷偷带回家中的小孩，哈拉维也只能遵守马斯龙的命令。模拟出一副像人一样温和的表情，面露微笑的安静的听着马斯龙发起的牢骚。
他说起母亲去世后，父亲迎娶阿加诺娃的经过，他总是会咬牙切齿的说出各种贬低阿加诺娃的话语。而当说起妹妹狄秋丽时，他又充满了温情，那是他唯一的小妹，是脱胎于那个低俗女人的高洁产物。
“有错的只是忘记母亲情分的父亲，和那个虚伪女人罢了，狄秋丽她没有任何错，我不让她和我一样感受到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我才会假装和那个女人关系亲密的。”马斯龙翻开了自己的投影相册，一张一张的翻看着，不知从何处拍摄下来的狄秋丽的照片。
令哈拉维好奇的还是马斯龙对卡列洛夫老爷的态度问题，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冷淡，按照人类和其他生物的习性，应该会对至亲表现出极其信赖的态度。
“因为你啊，你不能明白吗？也对，你终究只是机器人而已。”马斯龙阴沉着脸，说话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随着态度的逐渐恶劣，这次愉快的交谈也就此结束。
再一次大扫除中，哈拉维留意到狄秋丽小姐一直隔着门缝在窥视着自己，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总是会有奇奇怪怪的幻想，起初哈拉维也并不当成一回事，只是继续执行着程序。她搭载了全新的家庭清洁系统，这种低效率的旧式清洁手段，就是由一个人通过与各种工具之间的交互，达成对房间各处的维护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