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如是我闻】共感(2)

这是不合常理的，迷迭香有些生气地想，所以我讨厌它。
迷迭香可以用法术操纵无形的“手”进行战斗或作业，所以她有些粗暴地凭空将铁牌扯下来，丢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丢到视距之外。
箱内的菲林站起身来背对迷迭香望着前方，而后她退了两步，退到玻璃箱的内壁上停了下来。
迷迭香意识到即使失去了反光的物体她仍然可以看清前方，于是她四下里寻找光源。她回过头时，看到了透明的高不可攀的玻璃墙，墙后并非真空般的黑暗，而是充斥着迷雾一样的介质，像是专门为了阻隔她的视线而设置。迷迭香沮丧地转回头去。
箱内的菲林抬头，举起手来，做出抓握、撕扯和丢东西的动作。
迷迭香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稚嫩柔软，连拧瓶盖也需要别人帮忙。迷迭香的强大之处在于精神，她可以用法术轻而易举地将玻璃箱捏变形直至捏碎，这样就可以拯救里面的菲林少女。但她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做，她的法术无法对物体内部施力，她无法带着她破除身后的障壁。迷迭香只好茫然地看着前面。
箱内的菲林回过头来与迷迭香对视，菲林的眼睛是碧绿色的，眼睛中倒映出迷迭香破碎的残像。但迷迭香判断出，她视线的焦点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自己身后更远处。

迷迭香无法与她交流，哪怕是眼神交流也不行，但迷迭香却切实地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声音来自脑袋里面，却又渺远而不带波澜，仿佛来自遥远的旷野，又仿佛是来自记忆深处的呼唤。
“迷迭香，迷迭香，迷迭香……”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小女孩，年龄或许比自己略大，但迷迭香可以确定那不是长大后的自己，而是其他人在自己脑海里作祟。迷迭香试图借此回想和描绘出那个人的轮廓，但声音却越来越模糊，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最终变为一团噪音，不可遏制地引得迷迭香身前和身后的玻璃墙都振动起来，回音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迷迭香理解了，这是在梦中，脑海中的意识和情感可以影响现实。既然如此，迷迭香想，如果能有一盏灯多好。
于是头顶的黑暗随着迷迭香一闪而过的想法被揉成一个点消失不见。黑暗被剥离之后是纯粹的阳光平静地照亮世界，将本不可视的一幕呈现给迷迭香：无论向内还是向外延伸，都有无限的玻璃箱，棱线密密麻麻地交错排列，割断视线。箱内有无数的菲林，层层叠叠。她们共享一个太阳。
迷迭香靠在箱子的棱角处，面对由虚假的自己堆砌而成的密集，恐慌的情绪填补记忆的空洞，急促的呼吸声盖过回音。她流出眼泪，泪水滴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