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志·楚道石传奇·夕食啖血录》（4）(4)

很快有人出来叫他：
“不必拘礼，你这样他也听不见。过来吧。”
措辞没有想象中的严肃。秘术士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是一名满脸愁容的中年女性，她身量不高，衣着也很简单，却流露着相当的威严，他大概能猜到，这就是当今的皇后，麒王白猊的亲生母亲。
当然，她还有另外一个孩子，被淹没在不为人知的地下，只有楚道石曾经仓促地见过一次。
楚道石跟随她来到内室，有人把幕帘挑开，里面传出来一把苍老的声音：
“把窗户也打开吧。”
很快有人遵命而行，随即温暖的室内有凉风注入，被日光照到的地方，也似乎有了生气。
楚道石跪在离床不远的地方。皇帝的声音此时并不威严，略显无力，却尤为亲切：
“你们都下去歇一会儿，这位义士颇堪信任。”
没有人表示异议，女人们都迅速地退下了，屋中只剩下了楚道石与床上的老迈皇帝。
这气氛有些奇怪，楚道石不安地在地上移动了一下，他倒不是被皇室的威严所慑，只是他一时不知道是应该表达出更多的同情，还是更多的感激涕零。

他听见有人问他：
“你是叫……楚道石？”
“正是草民。”
今上停了一下：
“很快就不是了。”
楚道石以为自己听错了：
“草民惶恐！”
“你不想做官吗？在天启之外，有大片肥沃的土地任你挑选。”
“草民如今衣食饱足，素王殿下恩重如山，草民还未能报答万一，且资质愚钝，从未有出仕妄念。”
年迈的皇帝咳嗽了两声：
“你确实很忠于素王。”
楚道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趴在地上动也不动。
“这朕可以理解……”声音听上去很吃力，“他一直是最讨人喜欢的孩子。”
秘术士静静地听着。
“如果其他的孩子们……也都像他那样心地纯良，我也会少操许多心思。”
沉默片刻之后，从地上传来一个闷闷的回答：
“圣上既然喜欢，为何不将他留下？”
帘幕之中只是徒然的沉默。楚道石以为自己一定是疯了，接下来是什么？会被拖出去砍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