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扬州晚（一） 序言(2)

在月色下，湖岸旁依稀可见一些断壁残垣，时不时有夜鸮飞过，停在倾塌的石墙上，在阴影处用它那泛着金光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忽然间，只听得桨橹哗啦的击水声混着江淮官话的唱腔由远及近，打破了这里宁静的夜色，惊得夜鸮也拍打着翅膀，倏尔飞远。
在那艘慢慢行进的乌篷船的船头，一个跟船篷一般高的少年问道：“爹爹，刚才那只大鸟是什么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鸟。”
一道苍老的声音回应道：“那是鸮，是一种带来不详的鸟。传说在鸮出现的地方，几天之后就会有人丧命。”
听到这样的回答，少年吓得一激灵，赶紧跳回乌篷中，颤颤巍巍地说道：“我刚才什么也没见着……没见着……”
“哈哈哈，别这么害怕。”挥桨的船夫笑着道，“在咱们这儿还有另一个传说。咱这儿的鸮啊，听说都是青鸟阁的女主人豢养的，是用来守灵的灵鸟。可能在这儿，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离去了吧……”

湖边的一座高楼中，仍有星点灯火在这浓重的夜色中闪烁。顺着那雕花鎏金的窗沿望进去，只见油灯下的红木桌上铺展着一叠写满娟秀字体的宣纸。一旁另有一张单独的纸页，其上悬着一只纤细的毛笔。
毛笔笔尖的狼毫已经被墨色浸透，却迟迟未见落笔，任由墨汁一滴一滴地点在纸上，渐渐散开。而移目往上，只见执笔的乃是一只纤纤素手——白皙的肌肤上，看不到一丝岁月留下的痕迹；而那轻捻笔杆的修长的玉指，以及食指指尖上的那一抹殷红，搭配起来反而显出了一种协调的美感。
手的主人，则更让人惊艳。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一条云缎随意地披在肩上，任其垂落在地上；头上用湖蓝色的丝带系着一个螺髻，泛着银丝的长发宛如流瀑一般在背后散落。额前没有梳刘海，只是将青丝向两边别去，露出了额间的那一个嫣红的莲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