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の店02(4)

屋子里趿拉趿拉的拖鞋声带来了一种久违的气息，似乎是生活的味道。
那个公寓比这个单间的小房子大，大得多，但是少了这么一个闹闹嚷嚷的身影，就显得冰冷，冰冷的似乎要把我砌进钢筋混凝土里。
我把羊毛大衣脱下，搭在椅子背上，看着少年在屋子里忙里忙外。
“老板怎么称呼。”我轻声问道。
“啊？萌萌。”他抱着一大摞衣服回头问到，“怎么了，先生？”
“那么，萌萌。”我起身帮他拿起了他手中的衣服，低头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瞳。“天晚了，歇一歇，去睡觉吧。”
“先生是，要睡觉了吗？我有打扰到您吗？可是我还没收拾完，您会不会感到不舒服？”
称呼突然由你变回您，那股胆怯和惶恐在他的眼里显现出来。
少年啊，如果不是觉得失礼，我真想抱一抱你。
“还没有。谈不上打扰，只是看你忙前忙后，心里过意不去。”我收敛地拍了拍他的头。“成熟的男性怎么有让孩子帮我干活的道理。”我一项一项地回答他的问题。
“并且，不会感到不舒服。你的服务很周到。”我肯定着他的努力。
“这里有种……我喜欢的味道。”我环视这个房间，满满的都是生活的气息。

我没敢说有种家的味道。
“扑哧。”萌萌突然笑起来，低下头掩藏着眼里的笑意。
“笑什么。”我大窘，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他的笑点。
“先生刚才的话，失礼地说，有那么一点变态呢。”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漾满了笑。
我从那双瞳子里看到了我的后半生，我愣在了原地。
“那我就不再打扰了，先生晚安。”他从我手中接过衣服，道了晚安，帮我关上了门。
啧，真是单身单久了。
胡乱洗漱完毕，衣服没得换洗，但今天没有酒局，明天再穿也无伤大雅；多亏今天早上临走时刮了胡子，明天也长不了太长；早上的纳豆早该扔掉，他家的纳豆实在难吃……
似乎今天所有的不幸，从踏入这家店的那一刻开始都变成了幸运。
我关了床头灯，让黑暗和温暖浸透我的身心……被子散发出被晒死的螨虫的气味，我记得浪漫的说法是——阳光呼吸的味道。这股包裹我的气息是否来自于少年？我记得现在世界上最好的棉花是中国新疆——
满脑子胡思乱想。每晚睡前都是这样。虽然干扰睡眠，不过也蛮有趣的。
笃笃笃。敲门的声音响起。
“进。”我困倦地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