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夜曲(6)

她的肉体或许已被消灭了吧，那洁净的名叫川子的灵魂已经自由了。那一瞬间，我感到好感动，也好释怀。
冰冷的尸体没有闭上眼，还直勾勾地看着清冷的月光，却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凶手是谁呢？不知道，或许就是这月光吧，川子死不瞑目地盯着它，那就一定是它了。可是我想，她一定死得不痛苦吧，毕竟紧闭着嘴。我想到一句话：无言的死，就是无限的生。
我将她的尸体抱了起来，离开了房间，走到了一个公园的小树林里，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地上。我发现我第一次与她肌肤相贴，竟然是她已经迎来终结的时刻。我想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我。可是我在已经死寂的肌肤下，还感受到了炙手的滚烫，她似乎是在用她仅剩的余温，讲述着自己的故事。我把耳朵放在了她的胸口听她诉说，可我什么也没听到，只感觉到毫无运动的冰冷心脏，和寂静的声音。我用手合上了她的双眼，擦掉她嘴角还留着的一丝血迹，苍白的月从树枝的缝隙中透过，像清泉一样流淌在她的脸庞，她美丽的脸颊因为苍白而显得更加美丽了。她就在这没人打扰的地方，枕着月亮静静沉睡。
苍白的月光下，我像醉汉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还在回味刚才看到的绝美的景象。我感到欣慰，我欣慰川子的灵魂终于摆脱了纪子的肉体的束缚；我感到自由，我想我此刻的心情也像川子一样自由了吧；我感到永恒，川子的灵魂因为无言的死已经获得了无限的生了吧。

不知是哪家的窗户里传来了《月光奏鸣曲》的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