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3)

“书记我去看看麻生，”我向他点头，“他上了我的课，他就是我的学生。”彼时的我还是个小姑娘，挎着帆布包，包里的书随着我走路一颠一簸，也随着我的转身看了一眼这位工作了快三十年有余的，此时惬意享受农忙回家路的老干部。
那天是已经傍晚，然而夏的热永远伴随着昼长夜短，天明晃晃的亮着，远处的绿林和山像是油画，年轻的村主任生着一张书生的脸，藏青色的新衣赶着牛车。
“赵主任，上山啊。”我向他打招呼，车上坐着几个从未见过的人，穿着那个年代城里人所着的华服，说不清他们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能从来没来过乡下吧，十九岁的我在心里暗自嘀咕。
“哎，”赵主任应着我，“俺带老板上去看看俺们的青山绿水，好不秀气。”
牛蹄子咯哒咯哒，像是欢送夕阳的鼓点，敲在乡村的土路上，也敲在我十九岁的夏天里，我穿过田埂，那天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在我找到麻生姑姑的家，准备叩门时，门自己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位穿着围裙的大娘，用一根破旧的筷子挽着头发。
“姑娘你是……”,大娘看看我，用围裙擦着手。
我愣了一愣，筷子挽发让我想起六年前过世的奶奶，恍惚了一下眼神，赶忙说明来意，“大娘，我是支教的老师，听说麻生摔着了，我来看看他。“

“快，快进来坐，“大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饭马上做好了，姑娘你今天就留在这里吃饭，哎呦，不能叫姑娘，“大娘有些语塞，尊重读书人是村里人特有的气质，”老师您贵姓啊，生子没给您添麻烦吧……“。
她一边在围裙上揉搓着双手，一边领着我穿过了狭小的院廊，我们坐下，一位姑娘给我端来一碗水，姑娘十六七的样子，穿着碎花的上衣，梳两个麻花，用红色的毛线绑好，见我看她，低下头轻轻的笑一笑。
“这是我闺女，田小娟，“麻生的姑姑向我点头，”这是来支教的刘老师。“
“刘老师好。“田小娟向我点点头。
“刘老师你先坐，生子下午就醒了，这会儿不在家，上地里去了。”麻生姑姑一边用抹布擦着桌子，一边让小娟快去给我倒水。
“老师您别客气，”麻生的姑姑朝我笑笑，“饭还没做好，待会杀只鸡，您先等等。”
我伸出手想要推辞，看着大娘朴实的笑容，想了想说了句好。
时间过去很久，我已经记不清那天，吃饭的内容和说话的内容了，只记得好像小时候扑通扑通的心，在抓到蝴蝶之前的那种感觉。我怕我有任何的表现，都会伤害了这些朴实的，终日与青山绿水作伴，自给自足的劳动人民。
三、
“麻生，你为什么最喜欢那片树林子啊。“田埂边上，我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