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号下铺(3)
阿姨没看见我一脸懵的样子,因为她坐在在我正下面的铺,拿起小板桌上的一个空杯子,来回捣腾她刚刚从热水器那里打回来的热水,一遍捣腾一边小声的对我说:“刚认识那会儿,他可勤快了,天天跑到我宿舍楼下给我打热水,风雨无阻的。”尽管我看不到阿姨的表情,但是我觉得她脸上应该洋溢着微笑吧。
“谁知道,现在调过来了呢?”她倒腾着热水,想让它凉的再快一点,“年轻时候他给我打热水,现在我给他打。”听的出,阿姨很珍惜这样的记忆,这样的对比。
她把温水放在靠近大叔那一旁的小板桌上,自嘲地说:“世事无常啊~”可这赤裸裸的秀恩爱真当我听不出来吗?您这言行放在现在的话讲就是在凡尔赛啊。
我笑了笑,没接她这话茬,却明知故问的问到:“阿姨,你睡眠不好嘛?大叔刚刚是在哄你睡觉?”
阿姨动作停顿了一下,我猜她应该是有些害羞了?但是她语气里可一点也没让着我:“刚结婚那两年,他工作不要命,搞得每天晚上都在胃疼,不也是我天天给他用姜片按摩吗,这个老烦人精,那时候我真是每天都在学新菜,变着法给他调理身体,你看他现在一点胃的毛病都没留下......”

她声音越说越小,听不太清了,我就下意识把头往外靠了靠。
“我神经衰弱,身体也是越来越不好了......”阿姨的声音里仿佛还有别的故事。
“我看您精神状态很好啊,怎么会神经衰弱呢?”我有些疑惑。
“当初生我们家小孩时留下的病根,难产,虽然不幸中的万幸,后来母子平安,但是还是给我留下了永久性的创伤......”
火车开始过山洞,后面的话被嘈杂的“哐哐哐”声扰乱的断断续续。床铺对面窗户上的窗帘只拉到一半,山洞里的照明灯一闪一闪的映在阿姨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上。
语气里有追忆,从声音中听得出伤感后的幸福,也看得见她对这个家庭的承担。
“呼~”大叔一翻身醒了,看得见他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抓什么东西。
阿姨把刚刚倒腾好的温水递到他手里,说:“药吃了吗?”
“嗯?”大叔明显没睡醒,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阿姨把药又递到他嘴边,大叔也是一张嘴就咽下去了,喝了两口水,就做了起来低头在找什么。
阿姨伸腿踢了一下,把拖鞋踢了过去,大叔迷迷糊糊穿上就去厕所了。

三国·甄宓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