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同人】“你啊，当初为什么要跟过来呢？”

2023-11-29空同人甜文原神八重神子来源:百合文库

初春的风很温和，大概会吹来许多美好的邂逅。
白狐之野的溪水边，阳光将草坪烘得暖洋洋的，少年躺在草坪上，懒懒地打着盹儿。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于耳边响起，睁开困顿的眼睛，一只粉毛绒绒的小狐狸正蹲在岸边，旁若无人地舔着溪水。
“你不怕人吗？”
少年感到有趣，撑起身体，小心翼翼地朝着小狐狸靠近。
小狐狸不凶也不跑，就只是专心地喝着溪水，偶尔往身旁望一眼，少年正蹲在地上撑着脑袋，温柔地看着自己。
初春的阳光融化在了少年的笑容里，仿佛能从中闻到淡淡的青草香味。少年试探着向狐狸伸出了手，小狐狸闻了闻少年指尖的香味，随即默许了他的触碰。
手指陷入柔软的粉绒，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轻柔地捋过，淡淡的樱花香味飘过少年的鼻尖，勾起了一阵爱怜…突然，小狐狸的身体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大概是呛到了水，少年犹豫着收回了自己的手，表情中又是好笑又是抱歉。

一阵水花闪烁着阳光淋洒到少年的脸上，笑容被水冲刷，留下了一脸的惊愕。仿佛是能通人性般，小狐狸高傲地仰起了鼻子，尾巴在身后得意地甩动着。
“真是个嚣张的家伙。”
少年坏笑着，一把抓住了小狐狸的尾巴并将它提起，又顺势托住背部，再将尾巴拉到小狐狸的鼻尖，不停地骚挠着。
小狐狸一边嘤嘤地惨叫，一边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然而这也是徒劳，少年紧紧地抱着它，完全没有放松的意思…尾巴被人攥在了手中，小狐狸只能像一只任人玩弄的幼猫一样，不停地从喉咙间漏出呻吟。
大概是觉得捉弄得太过火了，少年松开了尾巴，改为轻轻按压小狐狸的肚子，还不时地拨弄着它的下巴。也不知是舒服还是讨厌，小狐狸伸直了脖子，四腿收拢，活像一只舔了猫薄荷的猫咪。
渐渐地，微弱的呼噜声从狐狸的喉间传来，少年的脸上展开笑意：
“舒服吗？还真是诚实的身体呢～”

果然是能够通人性，少年话音刚落，小狐狸的身体就激烈地扭动起来，四条腿胡乱地蹬踢着。少年一时间没能抱稳，被小狐狸钻了空子，一口咬在手臂上，鲜血顿时从牙间冒出。
刺痛感袭来，少年不禁松开手臂，小狐狸因此摔落下去，翻滚了两圈后才重新站起身，随后它像是在自责一般垂下了狐耳，趴伏在地嘤嘤地轻叫着。
望着小狐狸委屈的表情，少年尽力舒展开因疼痛而皱起的眉毛，微笑着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
“对不起，没摔疼吧…”
小狐狸扫动着大尾巴，主动蹭了蹭少年的手掌。
“我没事，稍微清洗一下伤口再包扎好就行。”
少年站起身，从背包里掏出一小袋饼干，在小狐狸的面前打开袋口：
“这是谢礼和歉礼，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夏夜的风很凉爽，大概会吹来许多美好的梦。
窗外，溪水流过蝉鸣，轻奏着夜晚的宁静，草木摇动花香，诉说着盛夏的浪漫。窗内，少年沐浴着清凉的月光，轻轻地拨弄着小狐狸的鼻子。

“你呀，当初为什么要跟过来呢？”
小狐狸耸了耸鼻尖，甩了甩脑袋，卷起身体，伏在少年的眼前，绒绒的尾巴在少年的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对他的问题不感兴趣。
“而且，总觉得你一点都没长大…还是十年前的模样。”
熟练地将手掌伸到小狐狸的前腿下方，少年将狐狸一把举起，举得老高，让明明白白的月光打在它稚嫩的脸上。
“嗯…果然一点都没变。”
少年左右翻动着小狐狸的身体，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小狐狸没有挣扎，而是将尾巴拍打在了少年的鼻子下方，在他的嘴唇上留下了几根柔软的粉绒。
少年促起眉头打了个闷喷嚏，又报复似地含住了狐狸的尾巴尖端。
“呜呜…”
小狐狸倏地绷直了身子，被含住的尾巴连带起整只身体，不自在地扭动挣扎着。
“就连会被我捉弄这一点都完全没变～”
少年笑着说到。

空荡的破屋内，唯有少年一人的笑声在回响，一人举一狐的片影斜落在粗糙的墙面上，温馨，却也孤寂…
……
“你会不会嘲笑我是个只会和动物说话的孤单家伙？”
少年将小狐狸放到自己的肚子上。仰望着破屋缝隙中流泻而下的月光，金色的瞳孔中浮动起如泡影般虚幻的剪影。
“……”
小狐狸缓缓走到少年的脸颊旁，在那单薄的唇瓣上轻咬了一口，随后将下巴搭于他的肩膀，就那样合眼睡下了。
望着如理所当然一般陪伴在侧的小狐狸，印上了咬痕的嘴唇微微弯起，少年转过头来，将鼻尖落在了小狐狸身体的绒毛之中。
“你不只是动物…我也并不孤单…”
想必是听见了这句低声的呢喃，小狐狸动动尾巴，围起了少年的脑袋。
粉金交杂，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夏夜。
窗外的流水不停，窗内的缘分也久久不会止息。
深秋的风很刺骨，大概会冻醒不少衣衫单薄的旅人。

客栈的房间不允许带入宠物，少年便抱着小狐狸，找了个铺满干草的饲料仓，席地而眠。少年睡着了，可狐狸还醒着，它窝在少年的怀中，百无聊赖地舔着自己的毛。
仓库很旧，很脏，很暗，很冷。少年有的是钱，但他不愿意住整洁而温暖的房间，因为他说——
“若是穿多了拖鞋，我怕自己会穿不惯旅行的长靴。”
但小狐狸吃不了苦，它喜欢晒太阳，喜欢吃美食，喜欢打盹…这样的它，跟着少年漫无目的地在大陆飘荡，可谓是受尽了委屈。
仓库很旧，很脏，很暗，很冷，但是少年的怀里很舒服，所以，小狐狸便跟上了。
累了就让少年抱着；困了就躲进少年的背包；饿了就抓抓少年的裤腿，索要食物；无聊了，就原地躺下，等着少年回过头来，陪自己玩耍…少年总对人说自己带了个难照顾的小祖宗，但也从没有丢下过它。
深秋的风很刺骨，已经吹了有三十个年头，但能把少年从梦中叫醒的，永远就只有小狐狸的叫声。

从来如此，今后亦然。
一人一狐，相依相伴，将同一条道走了十七八遍也不会发腻…拖拖拉拉的也没什么不好，因为从整体来看，两人确实是在一点一点地向前迈进。
况且，走多远，少年眼中映出的那道剪影都不会出现。既然如此，还不如悠悠哉哉地，一路走，一路嬉闹，向着那个根本摸不着背影的目标…
不知不觉，小狐狸沉入了梦乡。
梦中，天气晴朗。波涛阵阵的花田间，某个金色头发的少女出现在了少年的面前。少女的笑容很美，宛如初春的阳光，她拉起少年的手，带着他跑向阳光更加明媚的地方。
少年很开心，开心到忘了身后，还有一只四肢短小，追赶不上的小狐狸…许久，小狐狸跑累了，它原地趴下，望着少年远去的方向。然而这一次，少年没有回头来接小狐狸，没有将小狐狸装进背包，他就只是忘我地跑着，跑着，跑到精疲力竭…最后，
倒下。
梦醒了。

很走运，今天的阳光很好，透进仓库的光线比平时更加明亮。今天又可以和少年玩捉迷藏了，小狐狸甩掉不太愉快的梦，有些兴奋地伸出脚掌，推了推还没醒来的少年。
深秋的风很刺骨，但是冻不醒沉睡的少年。小狐狸推开仓库门，晴空明媚，一如梦中的那样。
说来，昨晚吃饭时，客店老板的表情好像有些奇怪…
冬天没有风，飞了三季的风筝也迎来了坠地的一天。
少年沐浴着霞光，与小狐狸一同坐于初次相遇的溪边。
远望，可以看见成群的建筑圆连成线…然而，在这片朝气蓬勃的城区当中，唯有以少年和小狐狸为中心的方圆几里，还保持着数十年前的悠闲。
少年有的是钱。
“你啊，当初为什么要跟过来呢？”
少年将小狐狸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抚摸着它的后背，感受着从数十年前起，就未曾改变的触感。
“你是有办法化作人形的吧。”

溪流缓慢，仿佛随时都会止息。
草地贫瘠，已无供人落座之地。
“那年我被人下毒，是你将我背出仓库，送进神社的吧。”
即使如此，少年依旧找了块干燥的土地坐了下来，少年有处可坐，小狐狸便也有处可坐。
“可惜我当时朦朦胧胧的，没看清楚你长什么样，好像是挺漂亮的一个女孩。”
小狐狸轻咬了一下少年的手掌。
“不过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还是你的身高，一定比我高出了不少吧，真不甘心…跑起步来也很快，若是你平常就用出全力，只怕我捉迷藏根本不可能赢你。”
“……”
“你还能使用厉害的巫术，将濒死的我从鬼门关里拉回来，虽然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相处了几十年，这点事情我还是看得穿的哦…我醒过来的那天，你食欲可差了呢～”
“……”
小狐狸舔了舔少年手掌上的咬痕，这让他不禁有些发痒…不只是手上。

“你说你，明明能够化作人形，为什么就不肯陪我说说话呢？”
熟练地将手掌伸到小狐狸的前腿下方，少年将狐狸一把举起，举到和自己的视线齐平。
直视着小狐狸的金瞳中，满满的，都是粉樱。
“……”
“算了，反正我最喜欢的，是你现在的样子。”
少年将小狐狸放回大腿上，而小狐狸则是转过身来，攀上了少年的前襟。
一手托着小狐狸的身体，一手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轻轻梳捋，淡淡的樱花香味飘过少年的鼻尖，生惹了一阵怜爱。
“说起来，你有名字吗？明明一起旅行了几十年，我却从来没叫过你的名字呢。”
下一秒，少年的心脏开始胡言乱语。
无数种杂音层层覆裹，将少年的意识吵得天旋地转…深渊般的巨大恐惧一瞬间将少年吞噬，问出口的当下就后悔了，少年猛然发觉，自己竟鼓不起勇气，去聆听那等待了大半生的声音…

然而，如朝阳拨开晨雾一般，在小狐狸的声音到来之前，时间的流动仿佛被一瞬间拉长了数十倍，所有的杂音纷纷如潮水般退散消隐，其后，是一望无际的空旷与寂静…
凌驾于恐惧之上的，是期待。
“神子。”
一生中听得最为清晰的两个字如落水之石，于意识的海洋中晕荡出无数回响。
“神子，神子，神子神子…”
反复呢喃着小狐狸的名字，少年的嘴角漾开了幸福的笑容。
天空像是喝醉了酒，将琥珀色的霞光倾泻而下，落满了远山，落满了神社，落满了溪流，落满了河岸边一人一狐的双眼。
神子，神明的眷属，子嗣…其寿命即使不比神明，也一定十分漫长吧…其证据，便是同行半个世纪，小狐狸的容貌竟无一丝变化。
“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少年浅叹了一口气，他的脸，虽不见衰老，却也在日渐消瘦…本来，对于寿命漫长的异乡旅客来说，与小狐狸长相厮守并非难事…然而，自从三十年前在一家旅店中了剧毒，勉强保住性命的少年便失去了深不见底的生命力，从前望不见的命数尽头，也渐渐变得可以感知了。

“哎…不过这辈子能有你陪我走这一段儿，我也算不留遗憾了。”
少年已经满足了，他温柔地抚摸着小狐狸的脑袋，同时，灵魂深处的一团火焰也在缓缓变小，变暗…
小狐狸紧攀着少年的身体，注视着那双光芒渐熄的金瞳，喉中漏出了呼噜呼噜的微弱声响。
灵魂的火光渐微渐弱，身体的热度也无可挽回地为冬日河边的湿冷所夺。少年有些惊讶，又有些释然，因为他发现…在生命中仅存的这一点时间内，自己眼里看着的，脑中回忆着的，心里记挂着的…居然无一例外，全都是怀中的这只小狐狸。
……
“不留遗憾吗？…”
少年苦笑了一声。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
冬日的溪流十分缓慢，也许下一秒，它就会结起一层透明的薄冰。
“你啊…当初为什么要跟过来呢？”
少年再次发问。
……
忽然，一阵温柔的紫光于怀中出现，小狐狸跳下少年的大腿，缓缓长高，最后变作了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丽女子。

像是毫不在乎她的容貌，少年就只是直直地盯着，盯着那双一眼就能辨认出是小狐狸的浅紫色瞳眸。他所在意的，就只有小狐狸的回答而已…
“这重要吗？”
美丽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狐狸蹲下身子，捧起了一掬溪水。
狐狸很闲，闲到能跟在陌生人的身后几十年，哪有那么多理由根据，当初之所以会跟上少年，不过是看他顺眼罢了…
然而，如小狐狸所说，开端的缘由并不重要，因为…
相伴的理由，从来都是在同行之后创造的。
“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不管你去往哪里，我都会伴随在侧。”
小狐狸淡然地说到。
她含下溪水，简单地漱了漱口，又走到少年身旁，拿起了他随身的无锋剑。
“哪怕是…”
小狐狸微微一笑，将剑刃捅入了自己的腹中。
血色开绽，如樱花般妩媚，渗入口腔，又如百合般清苦。

……
少年失神地望着小狐狸，望着如注的血流…心中的火焰沐浴了鲜血，又忽地熊熊燃烧了起来，烧得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滚烫，都要灼热。
哪里需要在意初心的真相？若是相爱，任何地方都能成为新的起点。
正如这条走了千回百遍的溪边小道，少年与小狐狸的缘分在这里开始，也会在这里永远延续下去…从前望不见的命数尽头，如今已近在咫尺，然而，一人一狐每踏出一步，这有尽的端点便会向着无尽的远方继续推移。
一人一狐，相依相伴，将同一条道走了十七八遍也不会发腻…即使溪流缓慢，停滞结冰，只要将时间拉长，两人依旧是在一点一点地向前迈进…
少年缓缓吐出一口气，吐出了积压在心的迷惘，又伸手揽住贴近过来的腰肢，将自己的嘴唇叠覆于对方之上。
一滴鲜血渗入口腔，清苦的百合竟变得甜蜜了起来。
狐血温热，暖不了凝结的薄冰，冬日无风，吹不动缓慢的溪流…流动了三季的缘分，终于迎来了停滞的一天。

不过待到明年入春，温和的风儿一定会吹来更多邂逅的种子，缘分会停滞，但永远不会断绝——
续：
多年后，一对情侣拾着山间的阶梯逐级而上。
“知道吗？听说只要喝了妖狐的血，人就能蜕变为妖，得到漫长的寿命，与心上之人永远厮守在一起。”
少年对身旁的少女说道。
“真的吗？那我们也去向神社求两滴血吧，这样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少女面泛樱粉，害羞地搂住了少年的手臂。
“不知道宫司大人愿不愿意赐我们两滴血呢？”
“没关系，只要诚心祈求，她一定会回应我们的愿望的～”
“嗯，那我们快上去吧。”
少年拉着少女的手，穿过了一道又一道鸟居…终于，在到达最后一座鸟居时，神社的屋顶出现在了视野里。
忽然，一位金发狐耳的少年从鸟居上方倒挂而下，怀中还抱着一只粉毛绒绒的小狐狸。

“要狐血吗？我也是妖狐，可以给你们哦～只需要两碟油豆腐作为交换～”
他熟练地咬破手指，血珠鼓起，如同落于指尖的樱花般美丽…
……
“呐，空，你能不能不要整天敲诈我们神社的信徒…你知道神社最近收到了多少件闹肚子的投诉吗？”
横坐在鸟居上的神子一边嚼着油豆腐，一边责备着身旁的少年。
“话说得好听，你还不是吃得正香？”
“我这是为了帮你销赃，不得已才吃的～”
“哼，你还是变回那只不会说话的哑巴狐狸比较可爱…”
空一把握住神子身后的大尾巴，胡乱地抓捋了起来，将服帖柔顺的毛发揉得乱七八糟。
“你才是，中毒的那段时间像个木乃伊似地躺死在床上，那样还显得乖巧一点。”
神子也伺机逮住了空的狐狸尾巴，毫不客气地报复了回去。
……
初春的阳光融化在了两人的笑容里，温和的风儿拂过脸颊，吹开了一阵淡淡的青草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