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借你一眼人间(14)

冰儿把手中的茶杯放下，走到瘫软在桌子前的逐羽面前，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匕首，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冰冷刺骨：“当年我救了你一命，现在我想向你讨回来了。”
下一秒，那把匕首从后颈准确的刺了进来，逐羽吃惊的瞳孔放大，努力的想说话，气息穿过喉咙，却像被风吹过的破旧的灯笼，沙哑难听，难以辨认。
冰儿像是看穿了他想问什么，伸手从怀中拿出来那支粗陋的金翠簪。“你一定想问金羽甲无坚不摧，我是怎么知道夺取的方法的。你忘记了这个，”她晃了晃手中的簪子，“当年是我一时贪玩，想取你的一支翠羽来装点自己，未曾想，却帮了现在的自己一个大忙。‘它羽皆可复，尾羽不复生’，特别是最重要的这一支尾羽，没了它，修为再强大的金翠鸟也没办法完全贴合金羽甲，所以我才能一击得手啊！”
逐羽感觉到被刺破的喉咙有风穿过，他还想说什么，却终于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十
第三日，看明朝，换眼之术
逐羽揉着剧痛的头，缓缓的转醒过来，喉咙处的伤口已经被仔细的处理过了，虽然处理的人弄的小心翼翼，但是奈何手法粗糙，他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入眼是一顶漂亮的纱帐，他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小床上。

挣扎着起了床，意识还没完全转醒，逐羽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外面是一面很大的屏风，屏风外面就是他晕倒前和冰儿喝茶的小阁楼。
此时已是傍晚，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洋洋洒洒的填满了一屋子，窗前的椅子上坐着那个名动轩辕城的美妓，她紧闭着双眼，身体的姿势却是在眺望远方。一行血泪沿着她左眼的眼角轻轻滑落，定格在了她淡淡微笑着的脸上。
逐羽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用手轻轻抚过女子的面庞，触手冰凉，没有一丝生气。他轻轻触摸着那一行干涸的血泪，突然明白了什么，用颤抖的手轻轻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果然，那里有行针的痕迹，有丝丝微光，刺破那一片黑暗，像重墨渲染下的一笔明艳的线条般流动着。
逐羽吃惊的环顾四周，发现桌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他缓缓的走到桌前，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是一封信，用他最熟悉的那支粗鄙的簪子压着。他沉默的拿起了那封信，字迹说不上隽秀，却一笔一划都平淡如水。他捧起那封信读了起来。
“一切终于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候，对这一刻，我非但没有多少害怕，反而还有所期待。终于都要结束了，逐羽。这是我第二次叫你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了。其实我还是喜欢我给你取的那个名字，虽然有些土气，但却是我最快乐的那段时光的印记。那时候，我就喜欢拿着一支野草逗你，父亲就坐在我旁边，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捣着药。”